昏暗的灯光照亮着布满划痕的木桌,今天的父亲夹过一块红烧肉,就这么放在了孟安安的碗里,女孩惶恐不安地抬起了头,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慈祥的笑容。
孟老头打量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嘴里只吐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老么该嫁人了哈。”
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母亲,却只得到埋头的沉默,刺骨的寒意攀上了她的后背。
“……”
“我不要嫁人,我要上学!”
孟安安人生中第一次这样反对了父亲的安排。
“你不嫁?你不嫁你哥哪里来的彩礼钱啊?再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最后不都得嫁人?”
孟老头抽着烟袋,并不把女儿的反对当作回事。
“我不嫁!死也不嫁!”
“由不得你嫁不嫁!”孟老头顿了顿,而后又难得安抚道,“媒人下礼拜就过来,是村西头老李家的儿子,你过去是要享福的!”
“我不嫁!”
“春生啊!把你妹妹关起来,喜事这几天可别出了岔子!”
顺着眼的哥哥道了声好,听话拖着妹妹就要锁进房间。
“哥!你不是最疼我了吗?!为什么?!!”
孟春生憨厚的脸上带着歉意,但依旧坚决地未房门上了锁:
“小妹啊!哥哥三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你就帮哥这一次啊!”
黑暗自此充斥了房间,一如她内心的痛楚与失落,仿佛就要为确定的人生写下笔注。
被囚禁的日子是难熬的,除了媒人过来对生辰八字的那天外,她再见不到一丝光亮。
“这姑娘真俊呐!”
“那是!这可是我老孟家的闺女!”
父亲指着被饿了几天的她,一脸骄傲地称赞,那份热情,就商家在积极推销着一件货物。
结束吧……结束吧……看不到什么希望了……至少在自己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
迷迷糊糊的她半夜被墙壁的一阵异响吵醒,是的,她小小的身体贴着墙壁蜷缩着,虽然逃不出去,却难能可贵地可以给她些许安全感。
一只熟悉的手抽走老旧的土砖,接着是刻意压低的女声小心询问:
“安安,你听得到吗?”
无力的身躯压榨出了最后一丝力量。
“薇薇,我在……”
孟安安不知道周薇是怎么偷偷撬开墙壁,在一家人监视的眼皮子底下带她逃出牢笼的,但趴在对方背上的一觉是她迄今为止最安稳的睡眠。
两个都没有了家的女孩,从今以后便只有彼此。
“安安?怎么走神了?这套婚纱还试吗?”
周薇手指着橱窗里的款式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她转过头,笑靥如花,“你也来一套吧?”
“啊?我?”
周薇愣了愣,不是说好自己穿西服吗?
孟安安把着她的手道:
“薇薇,你也是个女孩子啊!我们的婚礼,应该是一起在婚纱下的仪式,而不是你单方面付出的角色扮演。”
周薇的脸难得红透了,似是非常犹豫道:
“这么说的话,我就勉强试一试吧。”
两人之间的爱意浓郁地染甜了空气,连同店里的氛围灯都变成了粉红色。
……
李明在远处看着腻歪的两人,非常配合地切换了灯光,全市这家最受欢迎的婚纱店早就被他盘了下来,看着周薇也跟着换上婚纱,他对这份难得的感情更添几分感怀。
“姐姐妹妹的预产期估计就在这两个月了,等孩子出生,我能不能也拥有像这样的爱呢?如果一开始不是因为催眠和家人在一起就好了,不对,没有催眠她们根本不可能接受现在这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