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的泪水却这样多,好像前世今生加起来,她都从未流过泪一般。
非要在今日,一次性流个彻底。
身后,他追得飞快。
“蒋萋萋,你休想逃跑……”
语气中的焦急那么明显,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努力保持着清醒,不肯回头。
但,声音却出卖了她:“我不要给人当小妾,我不要给人做替身,我不要被人指指点点,我不要……”
她喊得大声且疯狂。
雨声哗啦,不过一秒便掩盖了她的声息。
身后,追寻的脚步声终于停顿。
她整个人松懈下来,眼中的泪再也不受控制,飞快滑落。
奔出去七八步,身后忽然传来疾驰的车声。
她一愣,下一秒便感觉整个人一轻,已被人拖进了车厢中。
浑身湿透地抬起头来,就看见他狼狈地看着她,声音沙哑道:“七儿……”
车中烧着炭火,她却冷得发颤。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句什么,他伸过来一只大手,她便再也没了知觉。
听风楼,大门口。
蒋夫人与蒋茂游正焦急地等待。
丫鬟们撑着雨伞在门口,几欲下了台阶,四处寻人。
或许,是因为蒋茂游的交代,这才勉强站定。
墨黑的马车哒哒驶近,最后停顿在门口台阶下。
潇阳王掀开车帘,环抱着熟睡的萋萋,缓缓走下马车。
蒋夫人想要上前去接,却在触碰到他目光时,退缩了半步。
蒋茂游略显讪讪:“王……王爷,这是……”
他是个小官儿,想要开口质问,奈何底气不足。
其余丫鬟更不敢多话,只簇拥着他往门内走去。
回屋,他抱得很稳。
萋萋穿着干燥温暖的衣裳,靠在他怀中睡得很沉。
可那衣裳分明不是她临走时的那一套。
那衣裳,怎么看怎么像是男装。
而萋萋能穿上的男装,主人除了是潇阳王还能有谁?
万幸,他以一件墨色披风包裹住萋萋全身。夜色正浓,春雨不歇,众人竟没能瞧清。
蒋夫人眼珠子转了又转,想要伸手又不敢,只跟着他道:“萋萋一定是太闹腾了吧,怎么……睡熟了?”
睡熟了其实不是大事,身上新换的衣裳才是她最想要关心之事。
潇阳王却没理会她,径直抱着萋萋回去了闺房。
到了房间,他迈步走入,旁人竟不敢阻拦。
丫鬟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都止步在门外。
蒋茂游老脸一黑,挤在他前头一步,忙道:“我……下官点灯。”
他果然掏出火折子,将茶几上的灯烛引燃,照亮了一室黯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