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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踹两脚出气,可那人已没动静,连哆嗦都不带。
喉咙发紧,他还是咬牙往下走。
雪深到膝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拖人的时候,手臂都在抖。
不是力气不够,是熬太久了——
半夜爬起来追命,跑断腿,趟雪坑,摔进铁轨边。
可他不能倒。
远处有脚步声,是科长他们来了。
铁轨边的雪地冷得刺骨,俩人被拽过来一屁股坐倒,骨头缝都快散了。
刚落地就喘成狗,低头一看手心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高凤昆咧嘴笑,干笑了几声,声音在空旷雪原上打转,怪瘆人。
没人应他,只有风刮过耳朵的呼啦声。
警犬先到,鼻子一耸一耸冲着扈正权狂吠。
高凤昆把手缩回去,一声低喝,八条狗立马蹲成一排,尾巴都不摇了。
寒风像刀子割脸,雪花钻进脖领,他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活着。
李学武带着人冲到时,眼前这画面愣了下:
高凤昆瘫在铁轨上直喘,赵雅军侧躺着抽搐,裤脚全是血。
扈正权铐着手仰着,眼睛闭着,一句话也不说。
八条警犬整齐蹲在旁边,跟站岗似的。
“科长,人抓到了。”
高凤昆想撑起来回话,腿软得像面条,又摔回去。
李学武没搭话,蹲下去掀开赵雅军衣服,手一抖,看见那双沾满血的手,赶紧盖上。
走到高凤昆跟前,一把攥住他发抖的手,看着那破皮流血的掌心,眼神一沉。
二话不说脱下棉袄往他身上一套,扣子都来不及系。
“我……我不冷,你穿吧。”高凤昆声音发颤,手指抠着衣角。
李学武没理,把扣子一颗颗扣好,拍了拍他肩膀。
“别让我兄弟觉得心凉,也别让战友冻着。你们去医馆,我这边收尾完就过去。”
说完挥手,队员立刻上前。
捡起地上两把枪,拆了枪带绑成临时担架,抬着赵雅军就跑。
高凤昆只剩半口气,两个护卫直接扛上肩,撒腿往回奔。
雪地里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像逃命似的。
雪地里传来轰隆声,许宁的卡车碾着冰碴冲过来。
他没抓到扈正权,转头碰上刘兆伦,干脆调头追了上来。
李学武刚把伤员送走,车灯已经照在铁轨上。
他不看许宁怎么安排人手,直接走到铁轨边。
扈正权躺在那儿,仰着脸,眼睛盯着天。
夜空黑得像锅底,星星也躲起来了。
“今晚的天,能跑吗?”李学武蹲下来问。
扈正权不答,眼皮动都不动,要不是偶尔眨眼,真以为死透了。
他看见扈正权的手冻得发紫,指缝里全是血痂,结成了一圈红冰,像戴了双猩红手套。
“你也是爹妈养大的,咋就非得当狗呢?”
话音刚落,路基上的警犬齐声狂吠,龇牙咧嘴。
李学武冲它们笑笑,抱歉地点头。
虽然没咬人,但今晚都是功臣。
“你为啥逃不掉?因为我有命换命的兄弟。”
“你呢?你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