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只是同卧而眠。神崎直同每一个温柔的姐姐一般对待着弟弟,而身为弟弟的横谷的隐秘心思却越来越重。
晚饭过后,神崎直说想去散步。
横谷知道她的心思,神崎直有时会去秋山的公寓附近转一转,似乎仍在期待能在某个角落遇见他。
她从不主动说要往那个方向走,只是带着横谷散步时,脚步会不自觉地拐向那条街。
她在经过那栋公寓楼下时,目光会短暂地抬起来,扫过某一个窗户,又迅速垂下。
横谷一面陪着她一起,一面觉得那样的她很可怜。对明面上背弃了自己的男人仍然留存爱意,但又不知对方身处何处,也不知该如何寻觅。
横谷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即便是大费周折也要将那人捆在自己身旁。
当然,横谷早在数天之前的某个商集上就意外遇见过乔装后的秋山。
那时他的身份好像是集英商社的募资干事,穿着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深色西装,头发剪短了,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两人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秋山没有看他。
横谷也没有回头。
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秋山消失并非单纯因为丧母之痛,那个男人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通向某个他尚未看清终点的路。
不过这件事他是不会讲给神崎直听的。
这样的散步结束后,神崎直心情比以往有些低落。
她在回家之前还去了趟便利店,横谷注意到,她买了一瓶啤酒和一瓶软饮。
啤酒是那种廉价的罐装品牌,软饮则是她平时常喝的果汁。
进家门后,她把啤酒和饮料放在茶几上,邀着横谷一齐坐下。
神崎直指着啤酒,说那是秋山最喜欢喝的牌子。
她拿起软饮,递给了还未成年的横谷。
横谷默默接过后,看着神崎直拉开了啤酒的拉环。
白色的泡沫涌上来,她低头抿了一口,眉毛立刻皱了起来,舌尖抵着上颚,显然并不喜欢那个味道。
“如果不爱喝就不要勉强。”横谷说着,伸手准备夺酒。
直死死护住了。她把罐子往怀里一收,两只手捧着。“今天,可以听听姐姐唠叨下吗?”
横谷收回手,靠在沙发垫上,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接下来的时间,直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她和秋山的故事。
从第一次在花店相遇,再到他第一次握她的手时掌心的温暖。
她讲得很细,眼睫低垂着,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异常,里面蓄着水光。
横谷面无表情地听着,看着她动容时潮湿的脸。
直的酒量很差。
横谷意识到她只喝了几口就醉了,但她强撑着将一罐都喝完了。
喝到最后几口时,她的动作已经不稳,罐口磕在唇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直趴在了桌子上,啜泣着诉说着对男友的思念。
她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夹杂着含糊不清的鼻音。
她重复着“深一先生”,讲着讲着,就没了动静。
她睡着了。
横谷坐在原地没有动,看了她一会儿。
她的侧脸压在桌面上,脸颊被挤得微微变形,嘴唇半张着,呼吸又浅又沉。
额前的碎发被泪水黏在脸上,既可怜又可爱。
他原本想将她抱到里间的榻榻米上,就让她睡过去。但一想到刚才散步时两个人都或多或少出了汗,这样睡还是会不舒服。
横谷试探地问:“神崎小姐,现在还不能睡,你需要去洗澡。”
见直没动静,横谷摇晃着她的肩膀,她的身体软软地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两下,头偏向一侧,仍没反应。
看来只能亲自为她擦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