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逐渐变成梦幻般的蓝紫色,太阳像流心蛋般徐徐淌落在地平线。 小熊波波宣布,只有十二位朋友成功帮波波找回了贴纸。 叶雪恩和褚荷所找到的那枚草莓蛋糕淘汰了相当大一部分人,包括站在远处脸色铁青的常玉兰。 没有及时兑换贴纸的考生被波波留在了原处,波波带着叶雪恩等人走到一座小木屋旁。 “波波,她们失败了后会被遣送出小镇吗?”走在最前方的菲比问。 波波软乎乎的爪子正拧着门把手,闻言仰起头望向菲比:“没帮波波找到贴纸的人就是坏人!如果她们真的想帮波波找,怎么会找不到呢?波波的好朋友不应该再提她们了!” 菲比顷刻闭了嘴。小熊波波是副本主人,得罪了它没好处。 叶雪恩和褚荷不动声色地往前走,靠得离菲比雪梨更近了些。 小熊波波没太和出言不逊的菲比计较,旋开了门。 “今天,波波要参观动物园,你们和波波一起来吧!” 这栋房子与小镇上的其它房子没什么不同,缤纷多彩,童趣可爱。里面想必也是同样的装潢—— 映入众人眼帘的却是让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景象。 精致美丽的房屋,内里居然是破旧到叫人怀疑是上世纪茅房般的场景。天花板布满霉斑,裂痕如蛛网般横布在灰白的墙面,脚下的木地板薄脆得像一踩就裂,屋内散发着梅雨天的潮湿气息。 这样破旧的屋子,居然高达七八米,人走进其中宛若蝼蚁。 更让叶雪恩挪不开眼睛的,是站在屋子内的大象。 在屋子内怎么会有大象呢? 而且这头大象画风写实至极,和茶话会的小动物们,乃至眼前的波波都不属于同样的画风。 若波波是出身于某本绘本里的可爱小动物,那眼前这头占据了室内三分之二面积的大象简直就像大自然纪录片里走出来的那般。 它的每一寸皮肤都写实得可怕,沉重的灰褐色皮肤宛若遭遇连年干旱的皲裂地面。而此刻的大象正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玻璃窗,对进入室内的考生视若无睹。 物理学仿佛在这个房间溘然长逝了,大象撞击窗面的力度足以让窗裂墙震,可墙面纹丝不动,仿佛与大象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浑浊如泥沙的象眼预示着它的迟暮,在众人眼前的无疑是一头垂垂老矣亟待孤独死去的大象。 它一直想离开,却因为身躯之庞大无法通过那扇窗和叶雪恩进来的那道门。 “嘛,日记里肯定要有文字呀~波波的好朋友们就帮波波写今天的动物园游记吧!”小熊波波欢快的鼓起掌,“大家要好好记住眼前的场景噢,才能更完美地替波波记录呀。” 叶雪恩 褚荷笑眯眯道:“想得美。” 叶雪恩带有安抚意味地拍拍褚荷的手,思绪飞速运转。 她和褚荷大概想到一块去了。不能使用负面词汇,但又要描述出屋内那只大象的现状,很容易让人想到某些熟悉的说辞。 小时候家长给孩子解释那些令人感到悲伤的沉重现实时,不是都会那样描述吗? “奶奶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会一直注视着你长大。”“小鸟流出了果酱,它很喜欢这些果酱,所以正在唱歌呢。” 这些带有善意的白色谎言不仅能巧妙地回答孩子的疑问,还能将残忍的本质裹上糖衣,让孩子既理解现状,又不会继续刨根问底。 叶雪恩回望一眼敞开的门,屋内的大象已然放弃了撞击。庞大的象身挨在角落,宛若一滩凝固的泥土。它的视线与叶雪恩在空中交汇,目光里什么也没有,似乎它已明白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它的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鲜活的气息一点点衰败下去,像黄沙卷土的荒漠,求生的欲望逐渐蒸发殆尽。 它要死了。 孤独的、缄默的死在这座房间里,而谁也不能提及它的逝去。 褚荷和叶雪恩找到五彩斑斓的流光词语,拼成的句子“大象即将去远方采集彩虹”。菲比和雪梨各组合了一句“它睡在永恒的梦境花园”与“它在房间安心休息”。 绞尽脑汁地采用华丽的词组去掩盖直观的痛苦,这比直白的描述还要困难。既要写出它的存在,又不能太明确的写出它的存在。 远处考生为了争夺“死亡”而用特殊道具大打出手,而她们已经完成了。 叶雪恩似有所感地再次回头。 大象的眼皮沉甸甸地垂下,长长的鼻子落在地面,它依然站着,死亡的阴影笼罩其身。 小熊波波检查时,四人打造的句子和众人格格不入,但也只有她们通过了“写日记”的环节。 其余考生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三道句子,或许有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为时已晚。 “波波的朋友们一定很想帮波波写日记,只是出了一点差错而已。”小熊波波歪着脑袋,托腮思考片刻,一拍脑门,“有啦!波波最近还在拍vlog时遇到了一点小杂音!” “如果你们能帮波波,之后也可以继续和波波一起写日记,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