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狠狠剜了诗力华和樊霄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陆臻没有恋战,他抱起瘦削的齐睦一路狂奔。 游书朗则是快速启动车辆,赶往医院。 身后,传来樊霄阴恻恻的凝视,他想通了。 所以,筹码重新回到手里。 将齐睦小心地安顿在后座,陆臻让齐睦靠在自己怀里。 “小齐别睡,和你臻哥说说话,我们很快就到医院。” 齐睦只能发出一个气音,陆臻的手眉头梗紧了。 他将齐睦搂在怀里,想握住他的手给予他一些安全感,却无从下手。 怎么这么多血啊…… 他的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小睦,没事了,哥带你回家。我们这就去医院,没事了,啊……” 齐睦靠在他怀里,意识有些模糊,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疾驰而去警车,最终闭上了眼。 “齐睦——” 嫌弃就回臻哥那去 齐睦的伤不算重。 医生说,小伙子皮肤白,那些青青紫紫的瘀伤看着吓人,但多是皮外伤,好好养就没事了。 齐睦也是向陆臻点点头,除了第一拳打在脸上,后来两个保镖大哥,都是做做戏,打的不重。 后来晕过去,也是紧绷许久的神经在看到陆臻,彻底松懈而晕睡过去。 只是没料到,地上有瓷碗的碎渣。 为了制造动静,碎渣在拖拽中嵌入手掌和胳膊。 清理、消毒、缝合,过程磨人,但好在未伤及筋骨。 处理伤口时,齐睦忍不住问证据怎么处理了? 陆臻当时忙着去找齐睦,直接交给了周羽厉。 包扎好后,陆臻执意要接齐睦回自己那里休养。 他心疼这个弟弟的遭遇,更自责于自己没能保护好他。 如果当时没有妥协,或是打破砂锅问到底,齐睦就不会再次因为自己受伤。 “跟我回家,什么都别想,先把伤养好。” 陆臻的语气不容置疑,伸手去扶齐睦。 齐睦却微微侧身,裹着纱布的手指尖轻轻蜷了蜷。 “臻哥…我想,先不回你那里。” 陆臻一愣,眉头瞬间拧紧:“不回我那儿?那你去哪儿?你现在这样能自己住?” “齐睦,你到底要不要当我弟?!总是拒绝我这个那个,这也不要那也不行!你要是这么见外,不想认我这个哥,就算我之前没白说那些话!” 话一出口,陆臻自己也觉得重了。 但他正在气头上,又心疼又急,语气便冲了些。 “臻臻。”游书朗轻轻握住陆臻的手腕,带足了安抚的意味,摇了摇头。 他看向齐睦,目光温和而了然。 “小齐,你臻哥是担心你,在说气话呢。” 齐睦也慌了,顾不上手疼,立刻用没被纱布裹得太严实的小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了陆臻另一只手的指尖。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恳求:“哥…臻哥。我要的,我要当臻哥的弟弟的。只是……” “我想先去找一下小陈哥。他…他还在生我的气,我想去跟他解释清楚。” 满肚子的火,不明不白地泄了。 陆臻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最终只是轻轻揉了揉齐睦的头发,力道放得极轻,怕碰疼他。 “我开车送你去。” 齐睦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牵动了皮肤上的的伤,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但脸上却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车子在陈之汲租住的小区楼下停稳。 陆臻看着齐睦笨拙地解开安全带,还想下车送他上去,却被游书朗的一个笑阻止了。 “臻哥,书朗哥,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齐睦站在车外,弯下腰对车里的两人说,“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好,有事随时打电话。” 游书朗对齐睦点点头,眼神带着鼓励。 看着陆臻的车驶远,齐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楼道。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脚步因为手上的伤和忐忑而显得有些迟缓。 终于站在那扇门前,齐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抬起裹着纱布的手,犹豫了几秒,轻轻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 陈之汲穿着居家服,他的头发长长了。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齐睦时,他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 随即,视线落在了齐睦脸颊处青色淤痕上。 “谁又打你了?!” 陈之汲的声音骤然拔高,他一把抓住齐睦的小臂,力道有些大。 “走!我们去报警!这次绝不能这么算了!” 他拉着齐睦就要往外走,动作急切。 “小陈哥……” 齐睦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没挣脱,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我好疼。” 这三个字像有魔力,瞬间钉住了陈之汲的脚步。 他猛地回头,看到齐睦微微蹙起的眉和,掌心倏地松开,轻轻捧着他的小臂。 “那、那先去医院!你手怎么了?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走不动了。” 齐睦小声说,借着陈之汲拉他的力道,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 陈之汲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半蹲下:“上来,我背你下去。” 齐睦却摇摇头,把两只被纱布包得像蟹钳的手,举到陈之汲眼前,晃了晃。 “臻哥带我去医院包扎过了,也…报过警了。” 陈之汲看着他举起的手,那么修长的手指,被裹成这个样子! “是谁?!你不是说那个人对你很好吗?不是说你住在很好的地方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之前齐睦那些含糊的、甚至带点炫耀意味的文字,心里又气又急。 齐睦看着他毫不作伪的焦急,心里酸涩一片。 他今天来,就是要把一切都告诉陈之汲。 “对不起,小陈哥。” “其实…我一直被诗总关在他家里。他允许我和你们联络,但是会检查我的聊天记录。所以,我之前发给你的那些话……有些不是真的,至少,不全是真的。” 陈之汲愣住了,竭力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 关起来?检查聊天记录?所以那些看似轻松的分享,那些“我很好”、“别担心”的背后,是这样的处境? 他胸口堵得厉害。 陈之汲暂时打断了齐睦的解释,侧开身,手臂环过齐睦的腰,以一种半扶半拉的、小心避开他伤处的姿势,将人带进屋里。 “好了,别站在门口说。快进来,你脸色不好。” 齐睦被扶着在沙发上坐下。 陈之汲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沉默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齐睦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想对陈之汲有任何隐瞒了。 他垂下眼,从诗力华第一次捡到他开始讲起。 讲到在诗力华的会所打工,偶然听到下药的对话。 直到陆臻的视频被恶意曝光,他才将一切串联起来。 他讲自己如何假装顺从,如何在诗力华的别墅里寻找机会。 “我本来以为,还要想办法混进会所才能找到更多视频…” 齐睦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疲惫。 “没想到,诗力华家里就存着那些东西。可能…是为了以后威胁别人用的吧。” 陈之汲沉默地听着,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心疼,再到最后化为一片沉沉的静默。 他没有打断齐睦,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直到齐睦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然后,陈之汲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问的却不是关于那些细节:“你来找我,做什么?” 齐睦的心,像被一根针刺了一下,密密地疼。 他觉得,陈之汲这是在疏远他,在划清界限。 “和你解释,向你、道歉。”齐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些,”陈之汲看着他,目光复杂,“手机上说就行。没必要特意跑一趟,还带着伤。” 齐睦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陈之汲,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把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说出来: “我想见你,小陈哥。” “我就是…想见你。” 陈之汲看着他,忽然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齐睦吓得立刻也跟着站起来,下意识想跟过去,却又生生顿住脚步。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只有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 他以为陈之汲生气了,不想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