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都好了吗?”池星存问。 池星存退开了,谢烨安却忘了松手。 “都好了。” 池星存低头看他的手,谢烨安这才松了手,他偏过头的脸苹果一般红。 他抬手试图遮掩,可还是被池星存看见。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谢烨安低下头吐气,试图缓解,嗓音低哑了几分:“没事。” “你最近都去哪了?”这是池星存这段时间最想知道的事。 他一直给谢烨安发微信、打电话,但谢烨安都没回过他。 这也让他有点沮丧。 因为他以为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谢烨安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新的号码。 “我换号码了”谢烨安纠结了片刻,才问道,“你、有给我发消息吗?” 池星存立马鼓起胸膛,激动道:“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也给你打电话,但你都没回我!” 池星存的小鹿眼好像盛着水雾,充满了不高兴还有委屈。 “抱歉。”谢烨安立刻道歉,除了说这句,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面对他亮出的号码,池星存无动于衷。 谢烨安的语气低了许多,藏着祈求:“让我再加你,好吗?” 池星存抬眼看他,对方的双眸太过漂亮,清冷之中写尽了破碎感,让人难以拒绝他。 “好吧”池星存又重新加上他,对方的头像和简介都是空白的。 “那你以后要记得回我。” 池星存说的不是不许不回他,只是说记得回他,因为前者他知道过于强硬,谢烨安不一定能做到,后者给足了空间。 可是谢烨安却没有回应。 池星存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谢烨安说:“如果微信出现差错,导致我没有看到你发的消息,或是无法回复你,我会来找你。” 他的语气温和却又坚定,让人觉得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嗯” 池星存眼皮颤了颤,又说:“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去哪了?而且,为什么没去上课呢?” 他觉得谢烨安好像在回避前一个问题。 果然,谢烨安又沉默了:“你、去科大找我了?” “我找不到你,只能去科大找你,但你连学校都没去。” “抱歉”谢烨安缓缓开口,“我打算办理休学,以后别去科大找我了。” 池星存震惊:“办理休学?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池星存清楚,应该不是钱的原因,因为谢烨安成绩很好,每年都会拿到很多奖学金,这些奖学金正好能交上学费,剩下的还可以补贴他的生活费。 谢烨安日常做些兼职,省着点正好够用。 而且,他完全可以来他这里,他给的工资都不需要他拮据,完全够用。 “是因为你父母吗?” 应该不是,因为秦礼羿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两个人,他们完全没有机会接近谢烨安。 “不是。”谢烨安视线难以移开地盯着面前唯一会担心他的人,“我在学校过得不好,不只是我爸妈,高年级的学长也会针对我,我暂时不想上学了。我打算休学两年,调整好状态再回来。” 池星存差点忘了那些欺负谢烨安的高年级了。 他发现,他很想帮助谢烨安,但总是做的不够好,做的来不及。 因为他并不能想做就能做到,挡在他面前的还有好多人好多事。 谢烨安的指尖很轻地触碰上池星存的眼尾,他竟然在里面看见了愧疚?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池星存,你不欠我,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要把我的悲剧压在你的身上,你做的已经够多,够好了。” 池星存垂下头,嗓音闷闷的:“嗯” “那你之后要去哪?”他问。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别担心我。”谢烨安的手伸到池星存的颈后,仿佛隔着空气在触碰,但终究没有将人搂进怀中。 秦礼羿在校门口等了半小时,终于看见池星存出来。 他差点以为池星存和别人离开了。 他快步上前:“怎么不回我电话?” 池星存说:“手机没电了。”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老师拖课了?” “刚刚”想到谢烨安好像不想让人发现他的样子,池星存又停住了嘴,“拖了会儿课。” 谢烨安刚才从另一条没人的小门离开了,池星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躲着人。 和他新找的工作有关吗? 但谢烨安并不肯告诉他,他找的是什么工作。 秦礼羿兴致冲冲地来,打算把和傅沉湛打赌的事告诉少爷,但少爷看上去心事重重。 他拉着池星存上车,带他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一如既往的高档餐厅。 只有这种餐厅才能入得了这些豪门少爷的眼。 池星存在餐厅门口停下了脚步,他配得上进入这家餐厅吗?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难堪:“秦” 秦礼羿回过头,疑惑地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我”他低低地说,“我不想在这吃。” “好,不想吃粤菜了吗?还是换家同菜系餐厅?你选。”秦礼羿完全不嫌麻烦,任由池星存选。 等了会儿,池星存却一句话没说完,转身朝外走。 秦礼羿早就察觉不对,本想在餐桌上再问,现在脚步也立马跟上。 他拉住池星存的手臂:“怎么了,少爷?” 池星存难以克制,胸口不断起伏,他的眼眶浮上泪水。他转头看着秦礼羿: “秦礼羿,我不想在、这样的餐厅吃饭了,我我们以后不要一起吃饭了吧。” “” 秦礼羿眼一沉,他不喜欢从池星存嘴里听到“不要一起”这四个以他们俩作为主语的词。 没等池星存反应,他抱起池星存将人扛在肩上,朝外走去。 在池星存的慌乱中,他将人放到车里宽大的后座上。 车椅被平放下来,和床没有区别。 你们不要再打了! 车门一关,秦礼羿迅速靠近,高大的身躯将池星存压在下方。 他的双臂撑在池星存大腿两侧。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秦礼羿的语气有些冷淡。 “我”池星存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秦礼羿应该也对他厌烦了,他总是这样,不讨任何人喜欢。 他垂下头,发丝垂落纤细脖颈,眼尾殷红,被遮掩的神色那么地脆弱可怜。 秦礼羿继续说道:“你总是在我面前独自伤心,却不告诉我任何原因。你让我怎么办?” 池星存微微一怔,抬起头,秦礼羿的表情从刚才的冷淡变得无奈,眼神是心疼。 他很想质问池星存为什么不告诉他,觉得他帮不上忙?还是根本就不信任他? 可是看着面前少年悲伤欲哭的脸庞,他就说不出任何质问的话了。 他将人拉进怀里,手臂环住少年消瘦的脊背。 少年太瘦了,可以完全嵌入他的怀里。 “是想哭吗?哭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就把我当做另一个你,你想在我面前怎么哭都可以。” 这句话是初中时,池星存考试成绩比不过一个他的死对头,那时候委屈又疲惫,面上装作坚强,但秦礼羿看出他很想哭,于是上网搜到了这句话。 但他一直到初中毕业都没机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池星存只会在傅沉湛面前表现出自己不一样的一面。 “我没有想哭” 他的嗓音已经染上了哭腔。 他趴在秦礼羿的肩上,安安静静地哭泣,眼泪接连不断地滚落,忍不住时才会发出轻轻的抽泣。 谢烨安休了学,在外打工,而他还在享受着不属于他的一切。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享受的越多,结局就会越惨的。 他必须尽快将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归还 “秦礼羿,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的嗓音软软湿湿的,语气带着恳求。 秦礼羿瞳孔朝池星存的方向转,胸口的热意和不安愈发汹涌,他拥抱人的力道更重。 “好啊,少爷想让我做什么?” 池星存却又没说了。 秦礼羿耐心地等着,池星存还是一言不发。 “对我好一点。” 他许久才闷闷地开口。 这话像是撒娇,而不是真的有事让秦礼羿帮忙。 秦礼羿心头一颤:“我对你不好吗?” “更好一点” 池星存脑子晕晕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话。 也无法确定这话是否真的是对面前之人所说的。 “好。”秦礼羿嗓音低沉,落在池星存的耳畔边,他垂下头,发丝从他唇瓣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