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星存从傅沉湛身上爬了起来,湿漉漉的淡色瞳孔震颤着全是失望和不可置信。 “傅沉湛,是你想和我解除婚约,对吗?” 他说话的时候,喉间涌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傅沉湛靠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连他的表情也没有变过。 不是没有变过,而是藏得太深,永远没有人能看透他眼底藏着什么。 “算是。” 简单的两个字,让池星存的全身痛苦不已。 他差点要在傅沉湛面前晕倒过去。 可他没有,因为他如此骄傲,不允许自己在讨厌的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离开了傅沉湛的家。 他是不是早该怀疑傅沉湛也会变?因为他总是一会儿对他特别特别好,一会儿又变得无比淡漠。 他明明对傅沉湛的感情也是矛盾的,他有时也会恨他总是如此冷静。 晚上,他回了池家。 对于他回来,池家父母没有意外,而是用很烦躁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像是老鼠一样。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他完全可以出去住酒店。 晚上十点,他路过书房,听到池母的声音: “还好不是我们的孩子,也太蠢了。” 然后是池父的声音:“星烨回来了,我们放心多了,公司也后继有人了。” 晚上十一点,他又拿着行李出去了。 他去外面的宾馆住了一周。 他又想去找傅沉湛。 前一天傅父傅母给他发过消息,说要解除他和傅沉湛的婚约,让他别再去找傅沉湛。 但他还是找了过去。 他们在一起十几年,也许有误会呢? 傅父傅母在门口拦他,他还是死皮赖脸挤进了傅沉湛的家。 傅沉湛过了三天才回来。 两人碰面,变得很安静。 “是不是你爸妈逼你的?”他主动问起傅沉湛,眼圈发红。 傅沉湛会同样对别人好吗?他觉得不会。 因为除了他,他没见过傅沉湛对任何一个人弯下腰。 所以,他不相信傅沉湛想和别人订婚。 傅沉湛刚要说话,门外车轮声响起,随后,傅父傅母进来了。 李梅嵘和傅逍怒气腾腾,用很厌烦的眼神直视他。 “池星存” 李梅嵘的话被傅沉湛打断。 傅沉湛握住了池星存的小臂,将他拉到门口,语气很冷: “走。” 他拉出池星存的行李箱,递到他手边。 池星存不肯走,他已经泪流满面地盯着傅沉湛。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就一个意思: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傅沉湛盯着他两秒,淡淡开口: “我会和池星烨订婚,在一个月后。” 池星存崩溃地大叫,他将手中的行李狠狠砸在傅沉湛身上,扑过去狠狠地捶打傅沉湛。 屋里的李梅嵘和傅逍朝他走过来,眼神狠厉无比。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对他做什么,他就已经被傅沉湛连人带行李丢进了院子外的车里。 他在车里狠狠咬住了傅沉湛的肩膀,他确定,他即便隔着西装也咬出了血。 傅沉湛扯开他,用力关上车门。 他和傅沉湛的最后一面,便是隔着车门的最后一面。 他真的恨死他了。 傅沉湛原来根本没喜欢过他。 他对他的好全是因为婚约的纵容。 他恨死他了!! 想到前世的这一幕,他便确定,傅沉湛不可能因为他而去死。 所以,现在傅沉湛所做的这些到底是什么? “你说啊!到底为什么!” 傅沉湛用力抱紧池星存,他的鼻尖紧紧埋进池星存的衣服里。 他沉醉般闭上眼,脸颊涨红,太阳穴上方浮起一条青筋。 他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个拥抱了。 这本就是属于他的。 宽阔高大的身躯将池星存禁锢在怀里,纤瘦的池星存无处可逃。 他细软的手指摁在傅沉湛肩上,却依然不能拯救自己的腰肢。 吻你的唇了吗? 又是沉默。 傅沉湛总是这样,做了什么却从不解释,任由他胡思乱想。 以前池星存也会难受,但短暂就忘了,因为傅沉湛会任由他“欺负”他,任由他发泄。 其实,他喜欢傅沉湛的一点,大概也是,他非常可靠,总会帮他解决他一切烦恼的事情。 有傅沉湛在的时候,他调皮捣蛋也无所谓,反正傅沉湛会帮他解决别人异样的视线,会帮他擦屁股。 正因如此,他才越来越依赖他 成了黏在傅沉湛身上的狗皮膏药。 所以,那个时候,真少爷回归,无数异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同样觉得无所谓,反正傅沉湛会替他处理。 真的会吗? 其实,那时候他心底闪过一丝不确定。 被他故意忽略。 因为,他被保护的外表下,傅沉湛从没有对他说过喜欢他、爱他。 一次都没有向他表露真心。 他们之间好似有一层无形的隔阂。 这隔阂便是傅沉湛不愿接受他。 所以,当他说出要解除婚约的时候,他的确难以置信,但心底还有一个声音:的确是这样。 他们本来就不是因为互相喜欢而在一起的。 傅沉湛接受他不过是因为他是联姻对象而已。 傅沉湛替他解决事情只是因为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很多事不跟他解释也是因为不在乎他怎么想。 他开始怨恨傅沉湛不跟他解释。 就像此刻一样,为什么不解释? 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想活了? “星星” “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池星存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垂着眼皮,“死的也不会只有你一个。” “什么?”傅沉湛眸色一顿骤冷,抬起眼。 池星存费力将他推开,跑下床。 傅沉湛从床上大步跟下来,在池星存靠近门时将人捉住,摁在墙上。 他低下头,逼近眼前的人:“不许和秦礼羿在一起。” “我和谁在一起要你管?!”池星存崩溃地大喊,被摁住的双手拼命挣扎。 傅沉湛盯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不受控地低头吻向他的唇。 池星存颤抖着躲开,干燥灼热的吻落在他冰凉的侧颈。 触碰到这份柔软,傅沉湛情不自禁靠近,痴迷地吮吸舔咬,舌尖尝着这份甜妹和柔软。 白皙的肌肤被弄上湿红的痕迹,暧昧不已。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扣住池星存的脸颊,将他的脸掰回来。 “别这样”池星存泛红的眼眶含着泪,脸庞憔悴可怜。 可是除了这样,他还能以什么方式靠近他? 池星存离开病房,他垂着头,思绪涣散。 到了一楼,他看见左边李梅嵘的车,还有右边秦礼羿靠在车边。 他当然朝着秦礼羿走去。 秦礼羿看见他,立马朝他跑来,双手握住他的肩,将人从上到下看一遍:“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池星存满腹的烦闷因为见到秦礼羿这紧张的模样而稍稍散开。 他嘴角勾出一抹笑,轻轻摇了摇头。 “走,回家睡觉。” 他牵起池星存的手,朝车走去。 坐上车,车内的灯智能开启,秦礼羿看向副驾驶想帮少爷检查安全带,目光猛然一顿,凝固在少爷侧颈上。 他猛地伸手,修长有力的指骨扣住少爷的后颈将人拉到面前。 他阴沉的视线落在侧颈上,又抬眼对上少爷疑惑的神情。 眼圈的红还未完全淡去。 刚才室外太暗,他完全没有看到这些痕迹。 “这是他对你做的?” 池星存抬手捂住侧颈,想到刚才发生的事,眼皮一跳一跳地眨着,垂头不敢直视秦礼羿。 秦礼羿面上冷静,另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他转过头猛地吐了口气,想要缓解猛然暴烈的情绪。 他将人抱到怀里,从车里的小抽屉抽出湿巾对着吻痕擦拭。 他擦完,视线又落在少爷淡色的唇上,冷声问:“吻你了吗?” 池星存对上他仿佛要吃人的瞳孔,慌乱移开眼,摇了摇头。 秦礼羿丢了湿巾,但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到少爷锁骨处及以下。 池星存看出他想法,立刻说:“没有,就这” 秦礼羿大概想出了那场景,少爷不想搭理那疯狗,那疯狗就发疯咬人。 秦礼羿胸口剧烈起伏,他压下情绪,克制着没让自己发疯。 他将池星存放回副驾驶,替他系好安全带,开车回了家。 现在已是凌晨一点,池星存洗了澡吹干头发便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