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 安娜站在客厅里,对着满地装修材料皱眉。“这间房,先装。”她指着走廊尽头那扇门,对设计师说,“装好了,把门锁上,再装外面。”设计师年轻,长着张讨女人喜欢的脸。他没问为什么,只露出一个很有分寸、又分明什么都懂的笑:“您放心。” 安娜瞪他一眼,没怪他多嘴,反而起了兴致:“这间房真的能起到那种催发爱情的作用?” 设计师想了想:“当然,我在国外拿到的方案,国内还没人用过。特定的水晶做折射,配一点特定的音频。人在里头,会分不清醒着还是做梦。心里想着谁,满眼就都是谁。” “不过,具体起效果还是要取决于……。”设计师补了一句,“当事人心里得先有那个人,它才起作用。心里要是没人,放一百颗水晶也是白搭。” “我懂我懂,只是催化剂。” 安娜慢慢笑了一下,又指着里面原本的床,“到时候给我换一个配套的水床。” 设计师说房间就差一颗水晶,装好上锁就能继续别的工程。 他又指指头顶:“声音一直开着,正在调试当中。” 安娜侧耳听了听,什么也没听见。 门铃恰在此时响了。 她挑眉,知道是谁,便朝设计师使了个眼色,设计师会意退下。 门内是未完工的狼藉。安娜站在客厅中央,驼色大衣沾着灰气,和这满室格格不入。 见许者清进来,她浮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来了。”许者清没接茬:“安娜女王小姐,有何贵干?让秦总传话,总不会是请我喝茶。” 安娜踱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参观一下?” 这间屋看起来很奇怪,没有窗,满布不同形状的水晶片。 许者清走了两步,忽然侧耳:“你这屋里,是不是有声音?” 安娜眸光一动:“你能听见?” 许者清没答,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手顿住了。满满一盒未拆封的男性用品。 她啪地合上,脸颊烧得通红,“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安娜倚着门框,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慢悠悠开口:“我听说你在写新剧本?拿来给我看看,我投资。” 许者清气笑了:“你耍我?” “那你以为呢?”安娜不答,反而朝她逼近,拈掉她领口的线头,“我想让那两个男人,都重新回到我怀里来。我喜欢来明的。” 许者清冷声道:“邬陈奕都官宣了。” “他结他的婚,”安娜笑得笃定,“我养我的人。” 许者清转身就走。她手刚搭上门把。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男人的说话声,正朝这边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猛地一推,踉跄着跌进那间屋子。 安娜极低极急地丢下一句“别出声,你先在里面呆一下”,门便在她面前合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许者清扶墙站稳,回头看那扇门。深色,内侧没有把手,只有门缝泄进一线光。 她推了推,纹丝不动。贴耳去听,安娜的声音已换了人似的,又轻又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哥,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接着是男人瓮声瓮气的应答,听不真切。 她哥能让安娜慌成这样。许者清心想。 靠在门后,好奇心更甚:安娜的哥哥,知不知道他妹妹在亮市买了栋房子,打算养男人?光是想想,就够写三集戏。 许者清竖耳听了半天,几乎什么也没听清楚。却发现那阵人声底下,还混着另一道更细更低的嗡鸣。 她以为自己是不是熬夜刷手机多了,得了耳鸣。很快开始犯困。只记得靠着门板,听着两道嗡嗡声此起彼伏,眼皮越来越沉,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心里还残存着一丝清醒:不能睡,这是安娜的地盘……可那声音像一只手,一下一下按着她的眼皮。 水晶折射的光斑在墙上缓缓游移,像水,又像雾。她到底还是睡了过去。 安娜也没想到她哥会来。在隔壁市谈生意,顺道过来看她,到了才知道她人不在酒店。 她哥向来精明,一问就问到别墅来了。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才把人从别墅里劝出来。谁知她哥走到车边忽然改了主意,一把拉住她:“你一个人住这儿?跟我回去。” “哥,我这儿还有事——”“你一个人能有什么事?”不由分说,把她往车里塞。 安娜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望了一眼别墅的方向,心里记挂着那个被她锁在屋里的人,可她哥已经发动了车子,由不得她说不行。摸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许者清还在里面。 助理回:要放出来吗? 安娜:明天你不是要过来?锁一晚,饿一晚,让她长长记性。 车声远去,许者清没听见。 她陷在梦里,梦中的人一下下捋她的头发。 她眼皮沉得抬不动,鼻尖闻见了佛手柑混着白茶,是邬风的味道。 味道越浓,梦越真。 他的声音,他的唇角,他望过来的眼神……神志迷幻,从拥抱到亲吻,终究撞开了亲密关系当中那扇最深的门。 午夜惊醒。 她从旧床上坐起,额颈全是汗。 那扇门竟开着一道缝。有人进来过?走出去开灯,电闸落了;试大门,纹丝不动。 手机屏幕亮起,无信号。 报警?算了。不能得罪秦总,也就不能得罪安娜。 光移向四周,水晶一闪,又一闪。 想起那个抽屉,想起安娜的笑:“这间房,是干什么用的?” 许者清扯扯嘴角,刚才梦境里的感知栩栩如生地浮现上来。 她猛摇头。那只是个梦。关掉屏幕,黑暗压下来。 不再睡,只听自己的心跳。那阵嗡鸣说不清还在不在。 忽然很想邬风。想他的味道,想他箍她的力气,想他若知道她被锁在这里,会急成什么样。 可信号进不来,话也说不出去。天亮再说。 把脸埋进臂弯。 安娜再疯,总不至于关到死。 作者有话说: 无 后半夜,许者清还是没扛住困意,沉沉睡去。 等她早上醒来时,发现别墅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早晨的空气从门缝里透进来。 她下意识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昨夜梦里那些画面又漫了上来。 模糊的轮廓还有滚烫的触感。 她猛地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清除出去,可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开始回想昨晚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安娜不是亮市人。一个外地人,却在这座城市买下一栋和她一贯品味完全不符的别墅,应该不是为了度假……更像是另作他用。 而邬陈奕是亮市人,就算在外面,总归要回来探亲。 安娜还说她不介意邬陈奕要结婚了,她要养她要的男人,而且说的是“两个”。 一个是邬陈奕,这不难推断。 那另一个是谁? 自然是邬风。 许者清的目光落在那面墙上。 隐蔽的门和墙体齐平,若不是昨天被推进来,她根本发现不了。 这样隐秘的设计,明显是作为幽会地点使用的。 安娜想在这里和邬陈奕约会? 这样的猜想呼之欲出。 回头看那间用水晶放大欲望的屋子,许者清胃里一阵恶心, 至于昨晚出现在梦里的男人…… 如果那不是梦,如果她昨夜真的在那个房间里,被那个人…… 她不敢再往下想。 门被敲响时她吓了一跳。 进来的是安娜的男助理,手里提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拌面和一杯豆浆。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退后半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带着一点笑意:“饿坏了吧?” “谢谢。”许者清说。 助理没急着走。他的视线又从她脸上移到这间屋子,像在确认什么。那目光不算冒犯,甚至称得上礼貌,但许者清疑心正重,把每一个眼神都翻译成了同一个意思:他知道这里有情况发生。 她草草吃了半碗拌面,助理送她出门。 一路上他替她拉车门、按电梯、替她拦出租车,周到得超过了普通助理和客人之间应有的分寸。 那种过度客气的背后,像是知道她昨晚留在这里,并且默认了某种不言而喻的事。 出租车开出去一段,路过派出所门口时,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把脸别了回来。 路上,她攥着手机,给邬风打了一大段话,又逐字删掉了。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她昨晚在安娜的别墅过了一夜?说她梦见了什么? 许者清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想多了,不能被一个梦搅扰成这样。 她终究什么也没有跟邬风说。 回到住处她才刚坐下吃了口东西,秦总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来灯城一趟。明天下午,会议中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