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晓得孙二河来找他干嘛,无非就是还钱呗。
昨晚他输了两百多块,其中有几十块是跟孙二河借的。
本来再次当爹的那点喜悦,一下子就被这三个字冲得无影无踪了。
他抬起手来,用力抹了一把脸,那动作里全是说不出的悔恨和烦躁。
“成了,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回去他还来找你们问的话,你就说等我回去就还钱。”
祁昭看着他哥那副丧气的模样,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那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哥,往后可不能再上赌桌了。
吃一堑长一智,十赌九输。
你读那么多书,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道理?”
她顿了顿,看着祁暄低垂着脑袋的样子,声音又软了几分,
“哥,你现在有两个孩子了,子康都那么大了,这儿又添了个小的。
你那点工资,要养家要养孩子,哪一样不要钱?
你这次输了两百多,也不怪大嫂生气,你也不想想那是一般家庭多少个月的嚼用?
你好好哄哄嫂子吧,她替你生儿育女的也不容易。”
祁暄始终没吭声。
祁昭继续说:“我是你亲妹子,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你那些牌友,赢了你的钱,谁管你家里揭不揭得开锅?
人家喊你一声‘暄哥’,你就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那孙二河无端端上门来找你,是关心你吗?
估摸着就是吃准你太要面子拉不下脸来,是把你当冤大头吧!”
她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祁暄的袖子,
“哥,你清醒一点吧。
这回大嫂没出大事,算你走运。
万一她和孩子有个好歹,你这辈子都要后悔死?!”
祁暄站在走廊里,听着妹妹这番话,那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声音哑得像砂纸:“我知道了,小昭。往后……往后我指定不碰了。”
祁昭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话。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再说多了反倒伤了情分。
她轻轻拍了拍祁暄的胳膊,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刁凤仙已经吃完了面,靠坐在床头,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昭走过去,把孩子放到她的边上,难得地放软了声音:“大嫂,身子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刁凤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那嘴唇抿了抿,到底没说出什么尖酸的话来。
她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轻轻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个闺女?”
祁昭装作没听懂她的语气,轻“嗯”了一声,凑过去看了看那孩子,伸手在她小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闺女好,闺女是爸妈的小棉袄。
你这下算是儿女双全了。多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