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在黑暗里,叹出了今天的第五十三口气。
虽然他一直都在言辞激烈地拒绝程卅,但实际上,他某些时刻竟然和程卅共情了。
都怪他自己,被新鲜的概念迷花了眼。
如若不是他听说北方有个心怀天下的宗教,他就不会被骗走,如果没被骗走,他就不会连累师弟一起身陷囹圄。
他后悔啊。
果然,人还是得服老,这个认知能力就是会下降,认知能力已下降就很容易上当受骗啊。
他师弟倒是安心的很,在敌人的阵营里半点不发愁,天天好吃好睡,没事儿还能哼哼小曲儿。
周品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每天都能这么开心的。
“当然开心啊。”傅老爷子优哉游哉的。“反正有你在前面顶着,更何况,我都说了,老幺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咋救啊。”周老爷子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太长时间没看见自己的关门弟子了,上次偏偏他有事情没办法过去。
最让人生气的是,他上次没有去见谢悟成,而一直研究的事情,就是这个一统江山教。
“他都不知道我们在哪儿吧!你上次回来以后就也杳无音信了。早知道咱给孩子留点啥线索也行啊。”
“没事儿,老幺聪明。”傅老爷子信誓旦旦。“你没亲眼看见不知道,那个小白字先生现在是真不一样了,而且他梦里那个仙人也是真实存在的!我不是都给你讲过了吗?”
“这个我倒是信。”周品也是相信的。“一统江山这个什么仙人不是也真是存在么,就是不咋好就是了。”
傅老爷子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无论他们再怎么愁也没办法,靠他们自己肯定是出不去了,只能等着恶人救。
倒也不是打不过,关键是这帮人太缺德。
周老爷子和傅老爷子相顾无言了一会儿,然后默契地站了起来,开始摔跤。
他们两个都是周游天下讲学的人,用后世的话,说一句武德充沛没有问题。
关键是他们能打出去归能打出去,跑不掉啊。
而且后来那个教主还变本加厉,但凡他们有点什么举动,就暴打那个和他们沟通的周人一顿,当着他们面把人打到血肉横飞的,周老爷子他们根本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只能老老实实被关着。
所以这个教会果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被派来和他们沟通的人据说还是个什么教主呢,但还不是只因为是周人,就被他们区别对待。
让人无法不唏嘘啊。
。。。。。。
周老爷子他们还在殷殷期盼着救援的到来,那边,被他们惦念着的救援们还真的找到了方向。
是拓跋寻。
拓跋寻紧赶慢赶,终于是在第二天的凌晨抵达了幽州,到了地方也不管时间有多晚,硬是让人把谢悟德从床上拖了下来。
“周品是你大哥的老师吧。”拓跋寻气儿都没喘匀。“他被一统江山抓了。你们快想办法救人。”
谢悟德眼睛还没睁开,人已经下意识开始回答问题了。
“打探到人在哪儿了吗?消息打哪儿来的?能确定吗?”
“具体位置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大概是去年年中时候抓到的。一开始没有限制自由,只是交流的名义,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翻脸了。”
拓跋寻不住的揉着眉心,他也是最近才打探到的这个消息,之所以能被他知道,还是因为教主给他传讯,需要他配合着送去几样老先生以前遗留的手稿。
“我只知道不是在北方,也肯定不是北方这几个州府,但再往下具体是哪个州我就不知道了。”
“扬州吗?”谢悟德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第一时间关注到了一个藏在黑暗里的人。
那人脸上带着面具,一身护卫的打扮,拢在拓跋寻身后,存在感并不高。但谢悟德能注意到他的原因很简单。
那个人的目光让谢悟德很熟悉,微妙的有一点感同身受。
他和拓跋寻在一起的时候,莫名让谢悟德感觉,有点像是自己和温容在一起。
所以,哦。
很奇怪,但谢悟德心里对拓跋寻的敌意莫名其妙就减少,甚至快要消失了。
“应该不是扬州。”拓跋寻轻轻摇了摇头。“若是去扬州,那个教主应该会带上更多教众去,但是这次离开,他只带了自己的亲信。”
他伸手拽过地图,凝神细看。
“我猜。。。。。。会不会是在司州。”
“长安吗。”谢悟德看着拓跋寻手指的地方,“有可能。端看她在这边有没有布置了。”
“你这次回来就为了告诉周先生的消息吗?”谢悟德打了个哈欠,刚睡着就被叫醒太不人道了,他睡眼惺忪地看向拓跋寻,目光疯狂暗示:最好别有别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