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秣马厉兵兵气盖。
王城这一段时间都不平静。
在族天下的时代,一姓一德,能在王城讨生活的人,内城百分之八十,不是贵族,就和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人。
而外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供养内城的百姓。
他们这一段时间很慌,没有人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有的人说外面要打起来了,就要打到城里了,也有人说,别担心,这世界上不会有比王城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们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百姓里不乏有看得明白的人,但看得明白,不代表他们有同等能力的影响力。
没办法,人类都是有从众性的,人类的心里也都是很脆弱的,大家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如果这个时候跟着走了,但最后没有发生混乱怎么办?安土重迁的人总是会对于背井离乡有着天然的排斥感。
但如果不走的话,真的乱起来了怎么办?
人们也总是不想死的,尤其现在日子终于好过了这么一点点。
他们才刚刚吃了几天容意的菜啊。。。。。。没吃够,真的没吃够。
就这样犹豫着,犹豫着,大部分人都在犹豫着,只有小部分的人动了起来。
反正日子只是一天天的过,没死,不就能继续活着么。
眼下,又是普通而又平凡的一天开始了。
外城随着太阳升起而活了过来,人们睡眼惺忪又熙熙攘攘地忙碌了起来,用自己为地基,唤醒了这个城市的生机。
给内城送菜的王狗儿托着刚从自己村子地里摘得菜,晃晃悠悠地往内城赶。
这一段时间,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他原本还喜欢在送完菜以后,在内城和那些大家族的下人们聊上几句,好像这样就可以给自己也沾染上一点“内城”的气息,再出去的时候就可以高人一等。
但这两天不行,这两天那个紧张的气氛,他连送菜都不想多留,恨不得连车都不停下,卸下菜就走。
今天也一样。
只是。。。。。。
王狗儿一边卸着菜,一边忍不住好奇地踮脚往大院里看,搓着手和交接的力工闲聊。
“哎,你们这是怎么了?能说吗?老哥不能说就算了。”
“嗐!没啥不能说的!”力工老哥大气地挥了挥手。“主人家好像收到了什么消息,据说。。。。。。好像要分家了。”
“分家?”王狗儿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是要逃跑吗?”
“哎,不可瞎说。”力工大哥抽了个空挥挥手。“主人家可没说要逃跑呢。。。。。。”
王狗儿又垫着脚看了看,但感觉只看得出四处乱糟糟,根本看不出什么别的东西。
真的只是分家吗?
好像也有可能吧。
他这样催眠着自己。
他们一个小村子里,要分家都得乱糟糟闹哄哄的呢,这些大人就算再怎么大,本质不也还是人么。
乱一点。。。。。。也正常,也正常。
他心事重重地回了家,和家里的妻子商量了一下,一家人在饭后又对到底要不要逃跑做出了一番讨论。
最后,还是王狗儿因为最近逐日增加的工钱为理由,劝住了一家人,让他们在惊慌和忧虑里睡去,结束这繁忙和疲惫的一天。
。。。。。。
“夫人,我们真的要把幺儿他们送到幽州吗?”
同一时间,王狗儿送菜的那家世家大族的家主,恰好也在和妻子躺在床上。
他们在探讨的,恰巧也就是今天的事情。
“我还是觉得这个心里不踏实的很。。。。。。幽州乱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多出来那么多好东西?会不会也是陷阱?”
更巧合的是,这家人也姓王,和王狗儿不同,他们可是传承已久的隐世大族。
“从来没听说幽州那边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哎,不行了,我现在真的好后悔。早知道就不让幺儿他们走了。”
“。。。。。。后悔也晚了。”或许是终于被他弄烦了,他已经快要陷入梦乡的妻子翻了个身,伸手捂了捂他的嘴。“白天就确定的事情,这时候,估计已经过了百里亭好远了。”
她终于掀了掀眼皮子,给了自己丈夫一个不算注视的目光。
“不去幽州还能去哪儿呢。”她目光里带着深沉的愁绪。“扬州王打向司州,北方是一统江山的老巢,我们只能要么向西北,要么往东北。”
“你想让他们去西北荒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