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医抬起头,自辩道:“郑大人错过我们了,陛下讳忌行医,不肯配合。那日要不是头疼得厉害也不会喊下官去把脉。当日下官就已经劝过陛下要注意。但是可见陛下并没有放在心上。”
面对郑宁的咄咄逼人,赵普却是相信郭太医说的话。他跟随赵匡胤多年,深知他的脾气,最讨厌看太医。
“事已至此,郭太医已经尽力了。”
“多谢相爷。”郭太医感激道。
“那请问昨日是何人守夜,可曾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郑宁见太医这边没有进展,转而问王继恩。他是赵匡胤贴身伺候的人,怎会没有一丝警觉心。
“回郑大人,昨夜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王继恩上前答道。
“当真?”郑宁怀疑的目光扫视他的脸,似乎试图找到破绽。然而王继恩一脸镇定,根本没有不妥之处。
“郑大人,这些事可以后面慢慢查。眼下,我们还有最为重要的事要完成。”杜太后打断了郑宁的咄咄逼人,环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陛下突然驾崩,诸位想必同我一般悲伤至极。但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虽未立下储君,但早年前陛下与我有了一个约定,愿将皇位传给晋王……”
话,“自古都是父传子,陛下也并非没有子嗣,何故会兄传弟?”
“郑大人是在怀疑我?”杜太后露出微怒的神情。
“臣不敢,只是无凭无据,光凭太后的一句话,不仅下官不服,想必”
“既然你要证据,那么就呈上来吧。”杜继恩耳语几句,王继恩便匆匆离开了大殿。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又见其回来,身后跟着一,居然是晋王殿下赵光义。
赵光义捧着一个匣子,慢慢走了进来。看了一圈在殿上的人,直到目光停在赵普身上好一会儿。
“这匣子里便是当日陛下与我的约定,上面不仅与玉玺,更有陛下的落款。你若不信,可亲自打开验证。”杜太后指了指匣子,对郑宁说道。
郑宁上前一步,伸出了手:“那就麻烦殿下了。”
赵光义冷笑道:“郑大人可要看仔细了。”言毕,将匣子轻轻放在了郑宁的手里。
郑宁连忙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卷轴,缓缓展开,果然如同杜太后所言那般,上面写了传位给赵光义,有玉玺,还有赵匡胤三个大字在右下角。
“郑大人可还有任何疑问?”杜太后问他。
郑宁失魂落魄地收起了卷轴,脸色苍白。
赵光义冷眼看着他:“皇兄有郑大人这般忠心耿耿的人,是个福气。既然如此,大人就更应该接受皇兄的这个安排。不是吗?”
郑宁的五指收拢,目光狐疑地与他对视:“殿下不是在禁足吗?何故会出现在宫里?”
“昨日陛下召见本王,难道这也需要本王与你报备?”
“你——”郑宁眯起了眼睛。
“对了,要是郑大人还有疑问,不如问问赵普。他与陛下形影不离,定是知晓此事。”赵光义忽然将话题引到了赵普身上。
倏忽间,赵普感受到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则平,此事你可是知晓?”郑宁用一种充满期许的眼神看向了赵普。他相信以赵普的为人,定是会与自己站在同一阵营。
赵普沉默不语,紧抿双唇。
“赵普,你倒是说说这份东西可是真的?”杜太后也开口问他。
郑宁见他迟迟不说话,更是着急:“则平,你倒是说一句。你最为了解陛下,他怎么可能会……”
“是真的。”
从赵普嘴里突然蹦出的三个字,瞬间浇灭了郑宁的希望。
他激动地上前一步,抓住赵普的双臂,不敢置信地连问道:“怎么可能是真的?明明陛下属意小殿下为储君,怎么就变成了晋王?赵则平,你是不是疯了?”
赵普任他发泄,随后,平静地说道:“这是陛下亲口与我说的。”
话音刚落,郑宁松开了手。
薛居正、沈义伦对视一眼,上前拉开开了两人。
“郑大人,既然陛下已经有所安排,不如我们就照做便是。”薛居正劝解道。
一旁的沈义伦却是个暴脾气:“郑宁,你闹够了没有?国不可一日无主,你再阻拦下去,难道是要让大宋重蹈覆辙吗?”
“那么两位宰相对此都没有异议了?”杜太后盯着薛、沈两人。
“臣无异议。”
“臣亦然。”
“好,那等司天监挑一个日子,安葬好陛下,我们就准备登基大典。”杜太后大声宣布道。
在殿上的众人纷纷低头应道。
“郑宁——”赵普快步追上了郑宁,抓住他的衣袖,“我想单独与你谈谈,可好?”
郑宁抽回衣袖,冷淡道:“赵先生有话为何不在殿上说,非要与本官私下谈论?恕本官没有时间,本官还要严查陛下的死因。”
见他决绝的神情,赵普叹息道:“方才在大殿上,我说的句句属实。”
“赵则平,你是忘记了那晋王的所作所为,别人不知道,你怎可以忘记?陛下放着好大儿不传位,偏偏传给了一个被禁足的亲王?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陛下与太后的约定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的陛下并不清楚赵光义的真实面孔。也许他是属意赵德昭,但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