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这片冥土共生,二者永远不可能被摧毁,所以她算是另类的永恒,即使昊天也不能拿她怎样,只是设了局让她永远把自己关进这根柱子里,这里面一层又一层的封印,把整根柱子连同下面的十八层地狱一起封死,全都是她自我封印的结果。”
无天一步步踩入地狱火海,直到靠近那根九幽柱。
鬼帝趴在火海的边缘,三只眼睛在无天的背影和九幽柱之间来回跳着。他的三张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将那座庞大的肉山在暗灰色的石板上缩成了一个尽可能小的团。
他的感知在火海的边缘反复探出又收回,每一次探出都会被九幽柱散发出的那股极其古老而浩瀚的气息压得缩回来,如同一只试图靠近火堆的鼠在反复试探着安全距离。
无天仰头看着那根九幽柱的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在暗红色的火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如同被磨去了所有锋芒的暗金色光芒。他抬起右手,将掌心按在了柱身的表面。
那只手掌与柱身的比例极其悬殊——如同一片叶子贴在一面城墙上。但在他掌心触及柱面的瞬间,整根九幽柱从底部到顶部同时亮了一瞬。
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一群被从漫长的沉睡中唤醒的地狱兽,从柱身的每一寸表面向外翻涌着光芒,暗金色的光流沿着纹路的轨迹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片火海映照成了一片金红色的海洋。
柱身表面浮现出了一处空间入口。
“进来。”无天一步迈入进去。
鬼帝在火海边缘犹豫了一息。他那三只眼睛中的幽绿鬼火在九幽柱透出的气息面前黯淡到了极致,那座庞大的肉山在石板上微微颤抖着。
但他最终还是迈开了四条短腿跟着无天走了进去。
随着无天进入一片极小的空间,余烬一直安静地观察着周围,小黄鸭上的眼神,与当初一样的平静。
那空间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四面壁面由九幽柱内部的某种半透明的材质构成,从内部可以看见外面那片翻涌的暗红色火海正在缓慢地搏动着,如同一颗被压缩在柱体内部的巨兽心脏。
空间的中央有一方石台,石台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与柱身表面相同的古老纹路。石台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呈灰白色的星空源石。
那枚源石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古老的、如同一片被压缩在琥珀中的时间长河般的能量,光芒恒定不灭,如同一颗被从宇宙剥离出来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核心。
而在那枚珠子的下方,石台的正中央,躺着一具身躯。
那具身躯通体呈半透明的暗金色,如同一块被反复锻打了无数年的、还未完全凝固的金属在缓慢地流动着。
它的形态是人形的,五官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与余烬原本的样貌一模一样,但更加深邃、更加锋利、更加接近于某种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完美。
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未知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道细密的纹路在缓慢地游动,那些纹路的形态与余烬拥有的古神体的三色心脏搏动频率完全同步。
“新躯体从你一截血魂之中诞生,他不仅完美的继承了你的一切,而且甚至让你的肉身力量更强。”无天淡淡开口。
余烬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肉身。
只见那具身躯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如同一颗尚未被点燃的星辰在黑暗中安静地积蓄着能量。
但那股微弱的深处蕴含着的东西——那种层次——远远超出了通天境,甚至比主宰境还要更为特殊,就像是一柄被藏在鞘中的绝世之剑,虽然锋芒未露,但光是那层鞘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整片空间为之凝固。
而相比于无天和余烬,修为已是主宰初阶的鬼帝却一歪地瘫坐在空间的角落里,三只眼睛中的幽绿鬼火安静得如同熄灭了。
他的三张嘴唇全部大张着,喉咙中却不敢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具明明没有神魂的气息,只是一具躯壳罢了,可鬼帝第一眼见到,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自己的肉身并不算弱,甚至常年修炼在冥土之内,吞噬阴物为乐趣,他的肉身应该是比一般的主宰初阶稍微强一点的。
可是在他眼中这具静静躺在石台上的躯体,却比他见过的所有主宰境还要更具压迫。
无天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具身躯。
他伸出右手,将小黄鸭举到了身躯的正上方。
“出来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的新家。”
鸭子的两只黑色小珠子眼睛朝着下方那具半透明的暗金色身躯,“这具肉身似乎有点问题。”
无天眼中眸光一闪,轻声笑了笑,“你感觉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