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自赵琴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往日的东西,让人心惊。
那是种绝望。
赵琴看着窗外夜色,叹道,“好在,有你,将来好好照顾咱们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可认你为母亲。”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你究竟做了什么?”锦绣急得拉住赵琴袖口,摇晃着。
赵琴回过头,对妹妹温柔一笑,“这几个月姐姐不会有事,你先放心。”
“我只一件事很后悔,没有早些享受和妹妹在一起的好日子。”
“现在想来,我真是傻透了。”
“若能回到从前在府里多好啊,我要好好与妹妹一起做伴玩耍,一起念书识字……”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擦了一把,笑着说,“快坐下,咱们好好说会儿话。”
锦绣倔强地盯着赵琴追问,“我来一次不容易,姐姐今天必须告诉我生了什么。”
“你先坐,我说给你还不行吗?”
两人坐下,赵琴为妹妹倒了杯茶,只是茶已经凉掉。
又将一碟子点心往前推了推。
锦绣根本吃不下,“姐姐要急死我?”
赵琴低下头,手指划拉着杯沿,片刻后再抬起,“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怕……”
“我怕妹妹知道后,以有我这样的一个狠毒的姐姐为耻。”
“我只是想为那个未睁开眼睛的孩子报仇。”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自己的恨意有多重。”
赵琴眼中突然闪出仇恨的光,她坐不住,起身在殿内走来走去。
“我早就知道王素素要害人,我不过偷换了她荷包中的药。”
“那包药是解药,我换成了活血药。”
“要说我坏,那她只会比我更坏许多倍,她自食其果。”
锦绣一时不明白。
赵琴解释道,“她给自己的儿子下毒,荷包中的药是解药。”
“我换了荷包里的解药,她喂给李昌,加毒药进入血脉之中,李昌自然是活不了了,哈哈。”
她突然笑了起来,“可我也救了李寿与李庄,我把解药分给他们两个,独独看着李昌慢慢死掉。”
“王素素越伤心,我越高兴,我尝过的滋味,她也要好好尝尝。”
锦绣惊得说不出话。
“现在未央宫已经封了,说明我的事情已被人觉。妹妹以为皇上会放过我吗?”
锦绣快镇静下来。
“姐姐别自责,她落到今天这一步,是咎由自取。我怎么会为此看轻姐姐?”
“姐姐能不能告诉我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赵琴说出自己泼了素素一身酒,又打翻了菜,趁她到淑妃内室更衣时,更换了荷包中的解药。
锦绣暗暗吃惊,这一点也不像赵琴能做到的事。
姐姐真的变了。
她望着姐姐,这世上唯一给她留下的血脉亲人,心中感慨。
她自从再也看不到父母后,先是恨姐姐,之后很长时间,在无法言喻的孤寂中,慢慢理解了姐姐。
姐姐没得到过她以为理所应得的父母亲情。
她有些难过,为姐姐,为那没出世的孩子。
姐姐这一生,也算是苦命吧。
上一个孩子没活下来,如今这个孩子出生有可能就不会给姐姐亲手养。
皇上看似宽和,有时却冷酷得可怕。
锦绣起身,深深望着赵琴,“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和皇后娘娘一起向皇上求情,争取解了你的禁足,怎么说你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再者你没下毒,只是换了药罢了。“
“她若没害人之心,你换的药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时辰到了,我得走了。”
赵琴依依不舍拉住妹妹的手,“你还会再来吗?”
“会的。”锦绣返身抱住姐姐,抱了许久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