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接过羊皮纸,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这个蒋严,手伸得确实够长,但伸手太长的人,往往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玄火宗丹房的药库坐落在地火脉的上游,青石砌就的高墙足有三丈,终年泛着一股草木与冰石交织的冷冽气味。
天色微明,库房厚重的铁门前已经排了数位丹师。
但在门前当差的弟子们无不屏息凝神,连咳嗽都要死死捂住嘴,生怕惊动了堂案后坐着的那位执事。
沈青梧。
丹房内负责丹材出入库的实权执事,筑基中期修为。
她生得一张清冷如霜的鹅蛋脸,常年身着一袭墨蓝色的窄袖执事袍,腰间悬着一柄三尺寒玉尺与宗门特赐的量材铜秤。
在油水丰厚的丹房里,她是唯一的异类。
不收孝敬,不通人情,凡过她手的灵材,差半钱药沫都要当场问责。
丹房里私底下都叫她“铁秤”,哪怕是蒋严见了她,脸上的肥肉也要僵上三分。
轮到陈阳时,他规规矩矩将取药的木牌递了上去。
“丙字七号,外聘丹师陈阳,领本月第三批凝气散主料,另结算洗髓丹酬材。”
沈青梧没有接牌子。
她缓缓抬起眼眸,那双眸子宛如深冬寒潭,清亮而冰冷,落在陈阳脸上,带着一种直刺骨髓的审视。
“陈阳。”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清脆得像冰棱相撞:“昨日蒋执事送去内门核验的洗髓丹,总计二十二粒,成丹率七成三。上等成色占了八成。”
周围排队的几个外聘丹师闻言,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投来惊异又嫉妒的目光。
陈阳面色如常,微微垂手道:“回沈执事,侥幸摸顺了地火走势,也是蒋执事栽培有方。”
“栽培?”
沈青梧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
她忽然站起身,身姿高挑修长,墨蓝色的衣袍随之轻扬,带起一阵如幽兰般的冷香。
她绕过沉重的乌木案台,径直走到陈阳身前半步停下。
两人的距离极近,陈阳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间吐出的微寒气息,以及筑基中期修士天然散发出的无形威压。
“伸手。”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陈阳依言抬起右手。
沈青梧素手探出,两根纤细如玉的手指瞬间搭在陈阳的手腕命门之上。
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冰寒精纯的真元如同一柄无形短剑,顺着陈阳的经脉直透而入。
陈阳体内《玄天引灵经》微微一动,瞬息间将大圆满的澎湃真元伪装成炼气后期的滞涩状态,同时将《黄帝外经》的温和生机浮于表层。
沈青梧指尖微微发力,顺着他的腕骨一路向上摸索至手肘,神识如游丝般反复探查他指尖的火脉残留。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在陈阳温热的肌肤上,激起一阵微妙的触感。
陈阳垂目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视线掠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与微微蹙起的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