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瑶被亲得发抖。 却仍要不甘示弱:“我需要你的方式不是问完了么?” 信任。 于是,长久的静默将他们吞没。 烛瑶听见窸窸窣窣的响,似是他单手扯开了前襟。 光线昏昏地沉在暗处,只够她看清一截扬起的下颔、一道绷直的颈线,然后是他伸直手臂。 腰线在暗里亮了一下。 烛瑶移不开眼。 少年似乎知道她在看。 肩胛骨轻轻动了一下,像笑。 烛瑶又闻到他身上甜甜的杏仁酪味儿。 时叙白单手环住她的腰,拢着她往怀里一带,鼻尖拨开红蓝间色的料子。 “絮絮!” 烛瑶把溢到嘴边的惊叫变成他的名字。她猛然扭头,差一点点就亲到了他的发顶,金眸又变成蛇似的竖瞳。 这是一种很强烈的刺激。和上阵杀敌时截然不同。 失控。 她一瞬间只能想到这个词。 对视刹那。 少年睫轻轻一颤,叫人想起雨打夏荷时弹落的水珠。他垂了睫,睑下泛着淡淡的红意,整个人都似乎骤然温和下来。 他不再有其他动作,只是指腹摸了摸她的脸,低头亲她的眉心说:“再亲亲我吗?也能有灵息。不挠你了,是我不好。” 刚才对视那个瞬间,他想起关于她的好多事,从成亲到她病逝。 他想起了那么多。 以至于,他甚至没法描述出自己到底想起了什么。 最后的最后,脑海只剩下新婚第一夜,他应三清门的诏令外出捉妖,好晚才回来。月上枝头,星子繁灿,妻子焦躁不安地在门口徘徊。 听见了声,她才扭头,向着他小跑来。还不说什么,就跳到他身上,树袋鼠一样挂着。 “这样做对不对啊,絮絮?” 她咬了咬指甲盖,趴在背上、打着哈欠问:“妻子是不是每天都要等丈夫回来、然后抱一抱啊?” 对不对。谁知道呢? 他也是第一次做丈夫。 比起等他,他倒只是希望她多睡会儿,健健康康的。 时叙白放下她的裙子,单手拢齐她的乌发,瞥见颈窝处吻出来的红痕。他又没控制住,低头吻了上去。 “那点儿灵息顶什么用?你能不能快一点?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烛瑶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恼恼的、气劲里带点娇气,咬着牙说:“龙是很不容易满足的种族。你一点都不行,那我要在这无聊到发霉吗?” 少年猛地回头。乌发甩过来,带着冷冽的草木气,结结实实拍在她脸上。眸一瞬变得又深又暗。 烛瑶想躲。但又不允许自己退。倔傲地扬了扬下颌。 砰。 像有什么在空气中猛地绷断。 她被拦腰抄起,整个人翻了个面,背脊重重抵上墙的糙面。衣裳扬起,冰凉的墙面蹭着皮肤,一处、两处。细碎的凸起硌在肩胛上,龙鳞都来不及覆。 她腿弯霎时软了,幸而他生着薄茧的掌及时托住了腰胯。 ——但并不是幸好! 她整个人僵在原处。 身后是寒凉的墙,身前是他温热的掌,她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她瞥见絮絮的影子,背脊微弓,扛人时也是这样。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和时叙白见的第一面。 在三年前,她对那些夺龙骨的人、长久以往的追杀感到厌烦了。活着的念头像一根绷太久的弦,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断了。 她索性做了桩好事——从大妖手里救下一批人,然后在危机关头,毫不意外地看着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抛下她逃走。 她修菩提道。也该在践行中,和自己的八百年一道离去。 但有个陌生的少年闯了进来。 一身环佩叮当,在暗处里碎碎地响,像不合时宜的铃。 他太弱了,那些不入流的千年大妖就足够把他弄得狼狈不堪。乌发散了几绺,衣摆裂了长口,血混着泥糊在腕上。 可他二话不说扛起她,动作急得几乎称得上粗鲁,嘴里却压着很低的气音在骂: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混账玩意儿。” 他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的脸靠在他肩窝里,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怕惊着什么似的:“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然后一人赏他们一剑。” 漂亮。温柔。善良。 一点恰到好处的自大。 如果不是那时候,她说了一百遍、一万遍,她就是要留在这,他一个字也不理,还仗着她受伤强行把他带走。 她现在一定没那么讨厌他。 温热的呼吸落下来,贴着她后颈偏下那一小片皮肤。吐息烫得烛瑶颈窝一缩。 他立刻就笑了。 很闷、很戏谑的一声:“抖什么呢?” 烛瑶脑袋一片混沌,想起西海大多是一片静海,直到有风来了,或者海鸥过境时,激起一片浪花。 她不客气地一掌拍他脑门上:“我要不再出份文书和你探讨探讨呢?干好你的本分工作,废话少说。” 时叙白“扑哧”就笑。 卡住她。不许她逃。 烛瑶尚未回过神,他又把她转过来,压住她的肩,蹲下身、直接亲上去。呼吸像一把尖刀,刺得她几乎要直接跳起来,却被早有预料的摁住。 他又要低头。 “时叙白!” 过去三年他怎么还能一样讨厌?烛瑶扯他头发:“适可而止了!你说出去不嫌丢时家脸吗?” “你刚怎么不适可而止?” 少年掀起眼皮,人畜无害地弯弯眉眼,额前的碎发湿透了。他满不在意地撩开,伸舌舔掉了唇上沾着的晶莹,笑吟吟说:“我还等着亲完后看你的文书呢。” 像在跟她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黑暗里连时间流逝都变缓了。 烛瑶伏在他肩头,有点困了,后背被温柔地拍了拍。等他侧过脸,亲了亲她的眼尾,问她: “你这个时候都会冒出小小的龙角?” 发间有什么东西被捏住,好痒,像是钻入她脑海里。她猛地拍掉他的手,捂着龙角恼恼说:“我怎么知道啊?你自己写文书分析去。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好。” 时叙白点点头,极认真说:“可以探讨一下。” …… 不晓得过去多久。 烛瑶实在好烦他,抬脚就去踹。 脚却被直接架在少年的肩上。 时叙白一手压着她后腰,另一手拍了拍她的小腹说:“放。可以了。” 烛瑶彻底不耐烦了:“你又在说什么屁话啊——”她忽然倒吸口凉气,一口咬在他肩上。 少年一贯怕痛。这次却一声没吭了。 起初是胀。 然后是满。 某一个瞬间,烛瑶忽然在想,她是不是生来就缺了点什么,于是不知为何有了点落泪的冲动……但她其实什么也没想起来。连心都是空的。 可就是想哭。 过多的情绪涌入脑海,冲得她整个人浑浑噩噩。她感觉到自己被拎起来了,后腰陷下去,手撑在墙面站着。 应该是她的体验。 可她生出了一种旁观者的错觉,她在享受着这种体会,但也在冷眼看着自己变成完全陌生的模样。 她抬眸,少年的碎发也汗湿了贴在前额,衬得一双碧眸更是明亮。 ……凭什么他就能独善其身呢? 烛瑶并不是生气。 甚至也不是多在意。她真的就是好奇。亲吻他、抚摸他、咬他,他其实也多是这种生气,皱皱眉、轻嘶一声,有时倒吸口凉气。 看着反应挺大,但眸里全都是凉薄的散漫。 烛瑶故意闹他。耳侧传来一声闷哼。 温热的灵息融入她体内,在筋脉里流淌。烛瑶愣了一下,才能反应过来,可能是怎么回事。 少年咬咬牙,伏在她颈窝的耳尖发烫。 烛瑶也还在怔。 就这样吗? 忽然能理解,为什么西海银龙都喜欢族内通婚了。 人族真是,太弱了。 就算是剑修。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时叙白。也一样。 烛瑶揉了揉凌乱的乌发,稍稍调动妖力,将他的灵息往丹田处疏导,让灵息在那儿暂且凝成金丹的形状。 她想说:你骗我在先,给灵息在后,算是一事抵一事两平了。就此别过吧。 但他弯弯眉眼,忽然扶着她——或者说胁迫她起身,一手压着她的肩,俯身贴近,迫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脚尖磕着碎石踉跄了几步,烛瑶脚一滑,失声惊叫。 好在没摔倒。 像是开了什么奇怪的阀门,她伸手挡住眼,泪水莫名其妙往下流。 他垂眸,凉凉淡淡睨她一眼,却低头亲亲她的鼻尖。 烛瑶好半天才喘匀。 灵息涌进来,然后是更多的灵息。她迷迷糊糊地消化着,丹田处渐渐充盈起热度。身上被擦干净了,弄得很清爽,连裙都换了新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