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悦心烦意乱,偏偏手机振动的频率越来越密,她从抱枕下掏出手机,来自母亲王薇琦的电话。 “小悦,睡了吗?” “……还没。” 王薇琦看了眼还在打电话忙碌的楼钰林,转身往反方向走,轻声道:“家里的事你也知道了。” “嗯,我听周劲枭说了。”楼悦咬了咬唇,“妈,事情棘手吗?” 王薇琦沉默片刻,叹了声:“小悦,我不想骗你,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负面影响带来的连锁反应还在继续,你爸还在给能帮上忙的朋友打电话,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们只说要我们等等,说不清是搪塞还是真的等等。” 楼悦安静地听着,偶尔能听到楼钰林的声音传来,像是在说话。 “妈,你想说什么?” “小悦,其实这件事有一个人能帮忙,只要他出手,这件事很快就解……” 楼悦轻轻闭眼:“你是想说周劲枭吗?” 王薇琦回头看了眼楼钰林,她的丈夫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低声下气的时候,情景再现,夫妻多年难免感慨,“小悦,你能问问劲枭吗?” 她有拒绝的可能吗?提供给她一切的父母向她开口,以请求的口吻希望她能为家里分忧,她该怎么说? 楼悦挂了电话,即便没有给出明确答复,面对现实压力,无声胜有声。 原来,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不同,在遇到事情后,和那些借机攀附周劲枭,妄图通过他达成目的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楼悦环视屋内一圈,极简的陈设却叫她没来由心烦,慢慢握紧手机,起身前往二楼。 朝南的房间留给她了,卧室门敞开,光影绰绰,他的身影时不时打乱投射下的光线,一粒粒碎光好似金箔散落。 楼悦倚着门框看他,“周总亲自来送睡衣,我是不是要说一声谢谢?” 周劲枭将睡衣平放在床尾凳上,盯着她看了许久,“王阿姨打电话了?” 她愕然,不自然地笑笑:“嗯,叮嘱我这段时间住在你这儿别给你添麻烦。” 话音落,他嗤笑:“没了?” 她信得过周劲枭人品,绝不是躲在暗处偷听别人打电话那类人,正是因为清楚,看着他投来的目光,楼悦没来由心慌,才说过不会再骗他,这才过去多久,难不成就要失约了? “那件睡衣怎么看起来像男款?”楼悦跳过话题,走到床边弯腰拾起周劲枭准备好的睡衣,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没穿过,洗过了。”周劲枭抿住唇,等了许久,不曾听她透露一丝一毫有关家里的事,舌尖抵了下内腔,索性开门见山,“家里的事解决了吗?” 搭在睡衣上的手蓦地一顿,楼悦抬眸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直接挑明还是继续装傻?她在周劲枭面前装傻有这个必要吗?他想知道的事,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打听得到。 “……不清楚。” 楼悦紧咬的牙齿终于松开,她到底没能在他面前开口求帮助,为了那点自尊心,她选择放弃了家里,一时间,背叛父母的羞耻和愧疚感快要将她吞噬。 她张了张唇打算重新说清楚,恰逢这时周劲枭的手机响了,即将说出口的求助在铃声的打断下彻底咽下。 周劲枭看了眼来电,“我去接个电话。” 他走了,楼悦望着紧闭的房门,瘫坐在床尾凳上,盯着地板上铺陈的素色地毯,抬手用力敲了一下脑袋。她到底在干什么? 家里人从来不要求她做什么,如果不是事出紧急,王薇琦更不可能会挑明。 楼悦思前想后,决定去找周劲枭,不管他帮还是不帮,她都得试试,万一呢? 打定主意,楼悦站起来长呼一口气,气息调匀后,颇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模样,直奔周劲枭的房间去。 二楼每一间房门她都敲了一遍,周劲枭没有应声,估计在三楼。 往楼上走的过程,楼悦在心里斟酌了不下二十遍,等会儿见到周劲枭怎么开口,怎么说比较合适,如果不帮忙也要理解,毕竟他接触公司不久,人脉方面有限,帮不上忙并不是不想帮…… 想着想着楼悦来到了三楼,壁灯亮着橙黄的光晕,她站在楼梯口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走廊最末端的房间门板下透出微弱的光线。 她慢慢走了过去,抬手准备敲响房门,屋里传来周劲枭低沉的回应。 “借周家的势来渡河的人这些年少吗?” “有些事你不必过于操心。” “楼家的事我不会介入。” 抬起的手距离门板还有一公分,楼悦微曲的手指慢慢和掌心连接,握紧的手逐渐用力,直到指腹传来酸疼的触感。 她没再久留,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将自己反锁在屋里,双手牢牢握住门把手,失重感霎时袭来,小腿一软,无力地坐在地板上。 早该知道的,周叔不可能同意周劲枭介入楼家的事,言传身教,或许在周劲枭眼里,他们楼家和外面那些人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她呢? 在他眼里,她是不是也和外面那些人并无二致?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1、男主对没有感情线,是剧情线(涉剧透,不多说)2、女主视角展开,所以看到更多的是女主暗恋的心酸,后面都市篇追妻不会少 机场北茭别墅, 有些话不能深究,越想矛盾越大,越想越不会放过自己,越想心头的酸楚让整个肢体都开始僵化…… 或许,她该退回到正确的位置,不再抱有任何期待,自然也不会再有一次又一次的难受。 这夜楼悦几乎没睡,醒来时,才想起今天休息,趴在床上看白色的纱帘随风飘动,大脑涣散,缓了许久才慢吞吞伸手摸索床头柜的手机。 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十一点,后半夜才睡着,以至于此刻脑袋昏昏沉沉,四肢酸痛的感觉让楼悦更提不起劲。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终于缓慢地爬起来,顶着乱糟糟的长发,还在打哈欠。 洗手间里的洗漱用品周劲枭帮她准备好了,楼悦简单洗漱后,看着镜子中拢在手里的长发,慢慢松开了手,任由黑发随意散开。 这是她第一次选择披头发。 镜子中是一张和蔚苒完全不同的脸,但那些人却总说她们是相像的,从背后看时,长发披肩不容易分清谁是谁。 虽说是一句玩笑话,楼悦记下了。不想成为另一个蔚苒,准确来说是周劲枭眼中的她会不会和蔚苒很相似,不一定是脸,性格,身高,穿衣风格,又或是外形,诸如此类会贴上相似标签的事,楼悦都很抗拒。 她争着这口气,多年来和蔚苒完全不同的穿衣风格,所留的发型也全然不同,但现在她不想再这样了。 饭菜的香味从一楼飘上来,楼悦缓缓走下楼,入目是一道背对自己的身影,腰上系了围裙,正在将菜品一一摆上桌。 那人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瞧见楼悦时,眉眼弯弯:“楼小姐,饭菜都好了,您过来入座吧,周先生一会儿下来。” 楼悦轻轻点头,看阿姨帮忙拉开餐椅,礼貌地回了声谢谢。 大抵这声谢谢打破了第一次见面的局促,阿姨帮忙布碗筷的同时,不吝啬夸奖:“您皮肤真好。” 楼悦笑笑,看阿姨准备帮忙盛汤,礼拒:“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那行,有事叫我。” 阿姨离开后,楼悦松了口气,被人站在一旁看着吃饭挺不好受的。人一走,餐厅逐渐静了下来,满桌精致的菜品让人看花了眼。 楼悦细嚼慢咽,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她没有等周劲枭过来再吃饭,平静地完成某项工作似的,安安静静地吃着夹进碗里的菜。 周劲枭忙完工作上的事从楼上下来,餐厅的一幕映入眼帘。微卷的长发挡住了纤细的腰,许久不曾见她放下长发,几分意外。 “还合胃口吗?”周劲枭走到她对面坐下,碗里的白米饭吃了还没一半,她垂眸数饭粒似的小口小口吃着,“不好吃?” 楼悦摇摇头:“很好吃,听阿姨说你在忙,我不方便打扰你又不太清楚你什么时候结束,没等你。” 他轻笑:“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楼悦放下筷子,右手压在左手上,像小时候乖巧听课的学生,盯着他看:“客气点好,万一哪天周叔看见了,到时候会怪我对他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出言不逊。” 周劲枭微弯的唇渐渐敛下,拿着筷子却没动一口,抬眸注视她:“我们的事,他们不会插手。” “是吗?”楼悦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像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也信了,主动拿起公筷往他碗里夹菜,“但愿如此。” 看着他吃饭,楼悦故意提了一嘴:“对了,蔚苒去卡塔西也有几年了,她打算久居国外不回来了吗?” 周劲枭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瞥她一眼,继续吃着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