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无奈,“师父,您这张嘴!能不能收着点,什么都敢说。隔墙有耳呢!” 英微子不在意,“哼,我是来帮忙的!你以为我不知道,银子是你年家自己出的吧,没用朝廷一文钱!都不知道你图什么!” 图什么?年初九喃喃自语,“是啊,我图什么?图世道安稳吧。” 也是赎罪! 英微子听到“世道安稳”几个字,心头怅然。 他在民间颠沛流离几十年,尝尽世间悲苦,比谁都知道世道安稳的可贵。 “其实你还有个师兄。”英微子一边配药,一边回忆,丝毫不乱。 年初九也在配药,“嗯。听您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 “您收我做徒弟的时候啊,您忘记了。”年初九道,“您说还有个师兄被乱军的铁蹄踩死了。” 他们是隐世名医,在乱世中一样命如草芥。 英微子默了,看来他是真说过。 “师父,我想站在高处,能护着你们。”这是年初九求大人赐姓 黄杏儿目瞪口呆,石化般站在帐口。 年初九一身素白窄袖短衣,腰束墨色革带,袖口紧收,不缀珠玉;下身配同色长裤,足蹬黑靴,发髻高挽,仅用一根木簪束起,利落又耀眼。 女子! 还是个容貌极出众的女子! “杏儿,过来。”年初九温声招手。 黄杏儿仍愣在原地,神色恍惚。 明月轻笑着提醒,“钦差大人叫你呢,快过去吧。” 黄杏儿这才如梦初醒,快步上前,屈膝便拜。 年初九示意明月上前扶起黄杏儿,“昨晚睡得可好?晨起的药,吃了吗?” 黄杏儿眼眶依旧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年初九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叹一声,“想来,也睡不安稳。” “不,钦差大人,民女睡得安稳,昨晚是睡得最安稳的一晚。”黄杏儿急急辩白。 年初九抬手指了指凳子,“你坐。” 黄杏儿哪里肯坐。 明月按着她肩膀,“我们姑娘叫你坐,你就坐吧。” 黄杏儿坐得拘谨,低垂着头,不知钦差大人是否要立刻让她出黑石关。 出去以后,她应该去哪儿呢? 她身上没有银子,走一步都难。她还染了时疫,出去就是病源。 她脑子很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明月为二人倒水喝。 如今水是黑石关最珍贵的东西。 “喝点水吧。”年初九开口,“润润喉,我有话问你。” 黄杏儿也确实渴,喝了几口才想起,“大人,民女身上的毒会传人吗?” “你那是毒,不是时疫,不传人。” 黄杏儿闻言,微微宽了心。 又听钦差大人问,“你家里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黄杏儿沉默半晌,抬眸道,“若他日重逢,民女也不会认亲。” 年初九微愣。 明月原本要退到帐外,闻言也停了脚步。 黄杏儿道,“我家曾是丛州望族,当然,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是黄家庶出的女儿,姨娘生了我和哥哥两个。黄家向来薄待女子,便是嫡出姑娘也皆如此。当年举家逃往延州梅城,途中遭遇乱军袭扰,车马难行。姨娘和嫡母嫌我是累赘,把我从马车上推下来了……” 她跟着马车追了许久,连鞋都追掉了。 那会儿,她才十一岁……不堪回首的往事。 从那一刻起,她就再没有亲人,也再不是黄家人。 年初九没有出言安慰。 大痛无言。有的伤痛,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宽心。 那是陈年伤。如果这一生没有遇到可治愈的人和事,那伤将跟随她到死,最后腐烂。 很可惜,黄杏儿遇到了比嫡母和姨娘更可怕更可恨的人。 而这孩子,如今年方十三。 还没长大,就经历了旁人一世的伤痛。 年初九心头微润,温声问,“我身边缺人,你愿意跟在我身边吗?” 黄杏儿知道钦差大人是可怜自己,才会说“身边缺人”。 豆大的泪珠往下淌,“大人,民女愿意。民女愿意的……” 她不能矫情。有人愿意给她善意,她当然要紧紧抓住,“民女愿意签身契,一辈子跟着大人。” “可签了身契,就是奴籍。”年初九是打算签身契定名分的。 不定名分,她就算想护,都名不正言不顺。 哪怕签了以后,往后日子长了再放契,都必须走这一道流程。 黄杏儿忙起身再跪,磕头,“大人,民女愿意签身契。” 又磕头,“求大人赐姓。” 明月心里微酸,出去了。 这是得多恨家里人,才能立马要求主子赐姓啊。 年初九沉吟片刻,“我姓年,你要跟着姓年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