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前两次短暂的一瞥,褚微云脸上泛红,竟有些蠢蠢欲动。 她坐起身,盯着浴房门看。 看着看着,褚微云默默移开目光。 怎么感觉,她像个采花贼似的。 拍拍脸蛋,褚微云去了院子。 …… 温似白穿好衣裳出来时,屋里不见褚微云的身影,探眼一瞧,窗外桃花树下站着几人,最中间那人一身鹅黄色襦裙,挽着复杂发髻,发间珍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润泽光芒,侧脸映着些许暖光,踮着脚,像只浑身珠光宝气的毛茸茸小鸭子。 嘴角噙着不自知的笑,温似白靠着门,扬声问:“做什么呢?” 褚微云循声望去,明媚阳光从侧脸溜走,在眼前一晃而过,瞳仁似琥珀清透。 她忘性大,这会儿早忘了之前之事,笑容灿烂对温似白扬起手中桃花枝。 桃花瓣簌簌而落,顺风飘到她肩窝。 “摘桃花呢。” 温似白晃眼,停顿须臾,往院里走。 “摘桃花做甚?” “你不是要香包嘛。” 褚微云道:“给你做香包啊。” 手中桃花枝被她晃去不少花瓣,褚微云顺手放在脚下,对秋华和冬实道:“这些给三姐姐和四姐姐送去。” “是。” 两人屈膝向温似白行礼,步履匆匆往外走。 褚微云继续摘桃花。 她的个子高挑,在崇州时向来“傲视群雄”,在京城女子间也不矮,但仍比温似白矮了一个头,导致他轻而易举便瞧见了挂在她肩窝的粉色花瓣。 一点淡淡的粉色,宛如轻薄蝶翼,随风轻动,但却稳稳停在那点白皙肌肤上。 温似白目光凝住,久久也不曾挪动,眼前好似出现一只翩跹粉蝶,翻飞间似有淡淡磷粉飘落,迷了他的神志。 许久,温似白终于忍不住,若无其事捻去那片花瓣。 他动作极快,褚微云余光只看见他伸手,却不知他做了什么。 她纳闷,“怎么了?” 温似白摇头,看着她手中花枝,“怎么不回去再弄?” 褚微云把花枝放进篓子里,闻言噗嗤一笑,“这又不是干花,怎么做香包啊?” 她乐不可支,“我说了你就信啊。” 温似白额角抽动,“所以,你方才在骗我?” 褚微云笑意明媚,语意轻快,“也不算骗啊,我准备把花瓣摘下来,带回国公府,晒干了给你做香包。” 温似白:“何必这么麻烦,国公府也有桃花。” 褚微云顺嘴道:“顺手嘛,反正也要给姐姐们摘花的。” 话音落下许久,没听到温似白回应,她疑惑抬头。 温似白目色微凉,“顺手。” 褚微云没听出异样,甚至点了下头,“对啊,顺手。” 温似白冷呵一声,“所以,我只是你的顺手?” 褚微云迟钝地意识到什么,迟疑道:“你生气了?”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我只是发现你这人挺能得寸进尺的。” 温似白双手环胸,“前一阵见到我还怕得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这才几日,不仅和我开玩笑,还会敷衍我了。” 褚微云不假思索,“之前你是外男,我又撞见那种……那种事,怕你不是应该的嘛?” “现在你是我夫君,夫妻之间若是斤斤计较,往后岂不是日日怨怼?开个小玩笑也无伤大雅。” “而且!”褚微云用一种不懂事的目光看着温似白,“这桃花怎么敷衍了?这可是我院子里的桃花!我自己精心伺候过的,不比你国公府的花有意义?” 听到那句“夫君”,温似白心脏忽然跳动一下,并不密集剧烈,仿若浅浅一圈涟漪,乍看并不瞩目,却经久绵长,回味深远。 望着眼前这张越说越坚定,甚至洋洋得意的小脸,他嘴角轻勾,“成,我不与你计较。” 褚微云煞有其事点头,“这才对嘛。” 温似白挑眉,险些被她逗笑了。 摘得足够多,褚微云抱起篓子进了凉亭,一瓣瓣把桃花从树枝上摘下。 她似是很喜欢做这种小事,眉峰微拢,极为认真。 思及她婚前婚后对他的态度,温似白想,这姑娘也不知是胆子大还是心大。 大抵是后者。 温似白朝褚微云走去,坐在她对面,拿过一束花枝。 褚微云颇为意外,没想到他会帮自己。 不过有人乐意帮忙,她自然也不会拒绝,眼睛弯弯,翘起嘴角,愉快地摘下花瓣。 作者有话说: 无 在城阳侯府用过晚膳,褚微云二人便要回了。 褚父舍不得,拉着褚微云依依不舍。 柳夫人白他一眼,低声道:“行了,别让女婿看笑话。” 褚父眼含热泪,“我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怎么这么快就成别人家的了?” 褚微云被他说得勾起伤感,一瘪嘴,忧伤唤道:“爹,往后女儿不在家,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按时用膳,多休息。” 褚父感动不已,“爹的阿云……” “行了行了。” 柳夫人看不下去了,骂道:“侯府和国公府就隔了几条街,你想你闺女了随时都能去,别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平白寻了晦气。” 褚父委屈巴巴闭上嘴。 温似白在一旁看得新奇。 如岳父岳母这般的夫妻,在京城倒是少见,可见二人夫妻情深。 他笑道:“国公府清闲,岳父若思念微微,可不时让她归家小住几日。” 褚父眼睛一亮,拍着温似白肩膀赞道:“好女婿,就知我没看错了。” 柳夫人无语,懒得再搭理他。 “云儿,云儿?” “啊?” 褚微云猛然回神,“娘,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 余光飘到温似白身上,褚微云心虚摇头,“没,没想什么。” 柳夫人已经习惯她时常走神,没放在心上,理着女儿衣襟,温声道:“娘说的话你都记住,有什么事只管回家来。” “我知道的。” 褚微云重重点头。 柳夫人犹不放心,忍不住再叮嘱几句,与褚父送夫妻俩上马车。 直到视野里再无马车的影子,柳夫人与褚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舍。 柳夫人轻叹,“回吧。” 马车里。 褚微云一改来时的活泼,愁眉苦脸地叹气。 温似白:“舍不得?” 褚微云点点头,愁闷道:“长这么大,我还没离开过爹娘呢。” 温似白将方才在褚父和柳夫人面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娘还年轻,能管家,府里没人拘着你,你想回去就回去,每次住个日也无碍。” “真的?” 褚微云忍着激动道:“我方才还以为你只是说场面话呢。” 温似白睨她一眼,平淡道:“我从不食言。” “太好了!谢谢国公爷!” 褚微云兴奋不已。 她心知肚明,若是嫁到别家去,婆家哪能这么容易放她回娘家小住? 褚微云深刻体会到嫁给温似白的好处。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笑道:“回去我就给你做香包。” 温似白没做声,嘴角不经意一扬。 得到好消息的褚微云心情极好,嘴里小声哼起曲子。 哼着哼着,突然想起被她遗忘之事,腰板逐渐挺直,坐姿极为端正,余光直往温似白身上瞥,瞄了一眼又一眼。 视线太过光明正大,温似白想忽略都不行,“怎么了?” 褚微云立即收回目光,拨浪鼓似的摇头。 “没什么。” 她努力目不斜视,可不过坚持了须臾便忍不住了,悄悄望向温似白,小声试探。 “你……方才为什么叫我微微?” 温似白眉头微动,直视褚微云,反问:“那我该叫你什么?夫人?还是娘子?” 尾音倏地一收,轻柔缱绻,听得褚微云耳朵发痒。 她揉揉耳朵,嘟囔道:“家里人都叫我云儿或者阿云。” 温似白:“那我偏要与他们不一样。别人都唤云儿,唯独我唤你微微,岂不是很有意义?” “意义”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褚微云莫名心跳加速,侧过身子佯装看窗外风景,“随你。” 温似白眸光微动,眼底泛起笑意。 …… 回到显国公府,褚微云先去拜见了沐夫人,随后才回到新房。 窗上喜字尚未撤去,屋内摆满红蜡烛,烛光连成一片,恍若星河。 天未黑透,西方天边透着一层薄薄霞光,褚微云让秋华把绣棚找出来,又让冬实取出纸笔,兴致勃勃画起花样子。 她做事容易沉迷,画完一抬头,外头已是暮色四合。 温似白却还没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