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都是我和大哥捉的,给阿妈补身子,我听说鲫鱼炖豆腐可补了!&rdo; 丁外婆最喜欢孝顺孩子,尤其是孝顺她女儿的。 她见里面还有一些小杂鱼,想到刚刚在厨房陶盆里看到的腌制的小杂鱼,捡了一碗小杂鱼亲自给圆脸大婶送去。 丁外婆也是知道圆脸大婶的,毕竟是和自家闺女玩的好的邻居。 很快她就带着满满一碗萝卜干和腌制的酸菜回来了,喜滋滋的对院子里干活的陆家兄妹们说:&ldo;你胖大婶子给了一些酸菜,一会儿我给你们做酸菜鱼吃!&rdo; 她说的酸菜鱼可不是几十年后那种把鱼片成薄片,最后淋上热油的酸菜鱼,就是农家普普通通的酸菜炖小杂鱼。 但丁外婆手艺好,普普通通的酸菜炖杂鱼,总是能被她做的很好吃。 她从水缸里捞了些已经翻肚皮的鲫鱼,和一些小鲫鱼,让陆红阳拿着到下面的水沟里去洗干净,自己则回到产房,陪丁水英说话去了。 丁水英和丁外婆说了紫河车的事,让丁外婆带回去。 不光是此时的人,哪怕是二十一世纪的人,都认为紫河车是大补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刘医生问丁水英要不要紫河车,丁水英说要的原因。 如果她说不要,刘医生就会带走。 丁外婆说:&ldo;我不要!&rdo; &ldo;现在天热放不住,你不要就坏了,你拿回去。&rdo;至于拿回去做什么,她不说,她们都知道。 听到说放不住,丁外婆趁着陆红阳不在,就拿着木盆出去了。 陆红阳用竹篓拿着小鲫鱼在水沟边清洗,水沟边不止她一人,还有拿着粪瓢在两边的菜地上浇菜的人。 一般浇菜地的人,见水沟里有人在洗东西,就会自觉的去水沟的下游去舀水,毕竟粪瓢是平时用来舀大粪的,可不知是欺负陆红阳年纪小还是什么,浇菜地的人明明见到陆红阳在水沟里处理小杂鱼,还一边用粪瓢在上游舀水,还一边笑着问陆红阳:&ldo;红莲,听说炭洞塌了,你阿爸也压在下面了,还没回来啊?&rdo; 那莫名其妙的恶意,让陆红阳不禁皱眉。 见她不说话,用粪瓢在上游舀水的男人继续用平淡的语气笑着说:&ldo;你阿爸不回来,你们就成了没爸的娃喽,没爸的娃可怜哦,到时候你阿妈重新嫁了人,你们就没人要喽~&rdo; 他脸上表情甚至称得上是和善的,像是再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笑话。 陆红阳拎起菜篮子里的小杂鱼就上来了,骂了一句:&ldo;你嘴巴吃了屎啊?这么臭?&rdo; 那人见陆红阳骂他,居然生气的举着粪瓢要来打她,吓得陆红阳拎着菜篮子就跑,生怕他一个粪瓢盖在她头上,哪怕不盖她粪瓢,一瓢砸在她脑袋上,也够她受的。 前世她是留守儿童,和外婆住在乡下,乡下有些人的恶意就是很莫名其妙,看到小孩子,真的会用开玩笑的方式,用粪瓢去盖小孩子的头。 农村人总说,被粪瓢盖过头的就会长不高,吓得小孩子们哇哇大哭。 她跑远了,才回头看那个男人是谁。 水埠区下面的人家,全都是后来在这里建房混居的,哪怕房子都离的不远,很多人相互之间也只见过面,没说过话。 但能在这一块开垦菜地的,家离这里必然不远。 陆红阳回来还越想越气,拎着菜篮子往河边走,去河边洗,正好看到下游百多米远的位置,陆为民在那里捞鱼,就提着菜篮子往陆为民那里走,喊陆为民:&ldo;为民!&rdo; 陆为民正将竹篓下在水沟中间,把水沟堵的严严实实,然后从上到下往鱼篓里赶鱼呢,水沟里的水不像河沟里那么深,只到陆为民大腿。 听到陆红阳叫他,立刻激动的炫耀自己腰间的长颈大肚鱼篓:&ldo;阿姐,你看我抓到一条大黄鳝!&rdo; 水沟里黄鳝不少,但大黄鳝少,大多都是食指粗细半大不小的黄鳝,他抓到的这条黄鳝足足有成人大拇指粗! 陆红阳接过他递过来的长颈大肚鱼篓,掀开芦苇盖朝里一看,也惊喜出声:&ldo;好大的黄鳝!&rdo; &ldo;嘿嘿!&rdo;陆为民得意的笑起来。 陆红阳惊喜是因为她已经用&lso;拼夕夕商城&rso;扫描了一下,像这么大的纯野生黄鳝居然要110元一斤,这条黄鳝有六两多,商城里给的价格是六十六块钱,即使去掉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这条黄鳝也值五十多块钱。 里面几条小些的黄鳝价格不如这条最大的,可也有九十元一斤,那几条加起来也有一斤出头了。 可惜里面的泥鳅都太小了,除了少数的两条有成年男人中指粗细,剩下的都是食指粗的泥鳅,里面还混了一些小拇指粗细的中小型泥鳅,大小不一,卖不上价格。 一条黄鳝勉强还能凑一碗菜,两条泥鳅可凑不出一碗来。 不过倒是可以带回去养着,等攒够了一斤大小相等的泥鳅再卖也行。 倒是里面的小杂鱼不值什么钱,主要是太杂了,最长的就是白条,小孩巴掌长,小的有孩子的小手指大小,还有一些鱼鳞色彩斑斓的扁鱼,这种杂鱼不好吃,还因为鳞片长得漂亮,本地小孩捞到这种鱼还会放生不要,陆为民舍不得不要,一起倒给了陆红阳,让她一起去处理了。 看完了陆为民的鱼篓,陆红阳指着菜地里浇菜的男人问他:&ldo;为民,你认识那人吗?&rdo; 陆为民回头看了一眼:&ldo;石光鳖他爸,咋了?&rdo; &ldo;他说阿爸坏话,骂阿爸,还想用粪瓢打我。&rdo;陆红阳皱眉。 陆为民气坏了:&ldo;他敢打你?等着,等晚上他上茅房的时候,我去点根炮竹扔进去炸他!&rdo; 陆为民是个淘气又活泼的小子,外面放鞭炮的时候,他和一群男孩子就喜欢守在那捡炸飞的零散的还能用的鞭炮,然后放到自己的床底下搜集起来。 这些可都是他和小伙伴们玩耍时的硬通货,他们平时没事最喜欢点炮仗往水沟里扔,或者往新鲜热乎的牛粪上插,比赛谁的鞭炮多,谁的炮仗牛粪炸的坑大,炸的牛粪飞的高,谁就是老大! 陆红阳一听这小子这么讲义气,立刻给他竖了个大拇指:&ldo;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人知道了。&rdo; 这里的茅坑都是开放式的,并不怕会有沼气爆炸。 陆为民想到那人去茅坑里拉屎,他去炸粪坑,炸了人家一屁股屎的模样,坏事还没干呢,他就先嘎嘎乐了起来。 陆红阳连忙说他:&ldo;没得罪咱的人可不能做这样的事啊,不然被人打了都是白打!&rdo; 陆为民白了她一眼,小手叉腰:&ldo;我又不傻!&rdo; 陆为民还在水沟里捞鱼,陆红阳继续提着菜篮子往河边走,去河边洗鱼去,鱼身上的鱼鳞和肚子里的鱼肠鱼胆都被她剔除了,只要清洗干净鱼身就行。 河边被人放了好几块大石头,方便日常的妇女过来洗衣服。 她专心的洗着菜篮子里的小杂鱼,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喊:&ldo;红莲!红莲?&rdo;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己,然后就被一竹篙敲在了她面前的石头上:&ldo;是红莲吗?怎么喊了你好多声都不应?我嗓子都喊哑了,还以为看错了呢!&rdo; 一条能乘坐四五人的小船快速的划到陆红阳面前,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黝黑、身材干瘦的老妇人。 老妇人见她发愣,抄起了手里的桨就又朝她身边的水轻轻砸来:&ldo;跟你说话呢,发什么愣啊?阿奶也不喊!快,快帮我拉着绳子,把篓子拎下去,我得把船藏到芦苇荡里去。&rdo; 老妇人说着话,手里已经把一条粗麻绳从船头扔上岸给陆红阳,自己提着一个装满了东西的竹篓递给陆红阳,陆红阳伸手一接,差点没被沉重的竹篓给压的一个踉跄掉到河里去。 吓得老妇人忙用木浆戳了一下她的身体,帮她稳住了身体,嘴里念叨着:&ldo;你咋这么没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会撑船打鱼了,你一个竹篓子都提不动,你可小心点吧,里面有鸡蛋,是我带来给你阿妈补身子用的,你可别给我打碎了,放岸上,一会儿我过来拿!&rdo; 老太太利索的很,收了绳子一直木浆在水里一个使力,船就调了头,快速的朝不远处的芦苇荡里划去。 陆红阳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陆奶奶。 很快,将船停到芦苇荡的陆奶奶就饶了一个大圈,从堤坝上饶回来了。 她梳着齐耳的短发,双眼红肿得像核桃,大约是常年在河上打鱼,水里湿气较重的缘故,她十个手指关节粗大肿胀,走路腰背微微佝偻背,腿脚不是很好的样子。 这也正常,在河上生活的人,常年受湿气侵染,有几个关节没有问题的? 她外婆就是渔民,到老的时候,关节风湿疼的她夜里经常哼哼,一到天阴下雨,一双腿就疼的不能动,走路都困难。 陆奶奶走到陆红阳身边,背起那起码有十斤重的竹篓就佝偻着背慢慢的往前走,明明是一双大脚,走路却和小脚的丁外婆似的,走的并不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