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思早就想回去了,她下了课,都没有在寝室里多逗留,就立刻带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回去了。 周秀琴同样如此。 李丽萍和张海燕两人的家不知道是不是也是省城附近的,假期她们也不在宿舍,宿舍只剩下陆红阳、姜军、何淑芬三人。 姜军和何淑芬都不是爱交际的人,尤其是何淑芬,她因为成绩跟不上非常着急,几乎和陆红阳一样,将课余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时时刻刻看到她都在读书、看书、背书。 姜军虽不至于像何淑芬那样努力,但也少有与人交际,大多数时候都在自己的上铺待着。 寝室里要说性格最活泼的是谁,那就是靳凤岐了。 靳凤岐是个&lso;交际花&rso;的性子,这个&lso;交际花&rso;并不是贬义词,而是纯粹的形容词,她是个典型的e人,性格活泼又开朗,坐不住,不是在自己宿舍、就是在隔壁宿舍、要么在老生宿舍,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开学半个月的时间,她就和全班大部分同学都混熟了,并且对大部分同学家里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没事还总喜欢往老生那边跑,像个校园百事通,寝室里大部分同学来到学校,还是两眼一抹黑,问就是阿巴阿巴的状态,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下午的时候,靳凤岐满脸笑容地回来,还给陆红阳带回来一封信,是吴城煤炭学院寄过来的。 靳凤岐把信交给陆红阳,还朝她眨了下眼睛,调侃了一句:&ldo;是开学送你来的黑皮小哥寄来的?&rdo; 开学送陆红阳来的陆卫国和谢磐石,两人在三年干旱时期天天在外面担水干活,都晒得很黑,哪怕是这几年他们已经不用在户外干体力活了,也没有怎么白回来。 陆红阳自然笑着否认:&ldo;我家里寄来的。&rdo; 说到家里寄来的,陆红阳突然心思一动。 她带的咸鱼没有了,学校发的饭票又不够吃,不知道能不能从拼夕夕商城里买一些咸鱼出来,叫食堂的师傅帮着加工一下。 &lso;拼夕夕商城&rso;里有瓜果蔬菜、有糖果饼干,但就是没有预制菜,不然她可以直接买了装在瓶子里,说是家里寄的了。 这也不现实,且不说这年代的火车托运有多么暴力,玻璃瓶在包裹里根本存不住,就说这个天气,任何菜在包裹里放上三天,估计也要长霉了。 说到长霉,陆红阳看到姜军和何淑芬的咸菜都已经生了白色霉菌,不光是她俩,学校里不少人带的菜都已经开始长霉菌,但她们依然还在吃着这样的菜,甚至都不烧一下,没有这个条件。 学校里有《病原微生物学》这门课,老师课上的极好,在课堂上告诉学生们,微生物是肉眼看不见摸不着的微小生物,还曾以食物上的霉菌举例,和同学们讲过这个问题。 当时课堂上一个唇角边长着两撇绒毛胡子的男生举手,笑着大吼了一句:&ldo;蔡老师!我们家乡有句老话:不干不净,吃了没病!&rdo; 班里学生轰然大笑。 又有学生说她们自己家乡的方言道:&ldo;臭鱼烂虾,送饭冤家!&rdo; 班里学生又是一阵欢快的大笑。 教《病原微生物学》的蔡老师很认真严肃地上课,可下面学生对此都不以为意。 当然,也可能是实在没办法。 学校里给每个学生的饭食补贴是每个月二十九斤饭票,比陆大河在世时还要多一斤。 可陆大河是二十八斤供应粮,和二十九斤饭票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一斤供应的大米加水能煮出来三斤米饭,但一斤饭票,打饭时,打的是熟的杂粮饭,量是完全不同的。 以陆红阳为例,早饭一般要吃二两,一两红薯粥一两杂粮馒头,中午是三两杂粮饭、一两饽饽或者一两大锅菜;男生一般是四到五两杂粮饭;晚饭一样。 也就是说,陆红阳一天至少也得要一斤饭票,一个月二十九斤饭票,都吃不满一个月的,还有几天还得省着点吃,一天不能吃超过一斤饭票的量。 而男生一天大概要吃一斤二三两的饭票,他们一个月二十九斤的饭票根本不够吃,这就让他们必须减掉大食堂里的大锅菜,没有菜,他们对盐的摄入就要从他们带的咸菜里摄取。 不是他们非要吃已经生了霉菌的咸菜,是他们没办法,不得不吃已经生了霉菌的咸菜。 陆红阳寝室里的姜军和何淑芬也一样。 或许有人会诧异,说:&ldo;学校不是每个月有十二块钱的补贴吗?&rdo; 但这十二块钱的补贴中,有六块钱是作为饭票的形式补贴给学生的,剩下的六块钱,他们还要买肥皂、香皂、本子、笔、墨水、牙膏等生活物品,在这种前提下,学校还有学生每个月还想省出几块钱来,给家里寄回去。 所以说,医学院的生活极为清苦。 寝室里,陆红阳还在看信 靳凤岐并不多问,只是朝陆红阳眨了下眼,就回到自己床上,打开自己的信。 她是有对象的,对象还是她的青梅竹马,现在在部队里。 医学院有一小半的学生在老家都有对象,毕竟都十八九岁,代培生们都二十二三岁了,有对象非常正常。 即使是没对象的,学校明确说禁止恋爱,可来了学校之后,又哪里禁止得了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们的春心萌动?才刚开学,班里就已经开始有了些春天的气息。 但和靳凤岐一样,一来学校,就大剌剌的把自己有对象的事,宣传的人人都知道的,就只有她一人,这也彻底让她在学校绝了对她有意思的同学的想法。 由此也能看出来,她和她对象感情非常好。 反倒是陆红阳有些诧异,谁给她寄信。 原以为是陆卫国寄来的信,可一看封面上的寄信地址,不是她家,而是吴城煤炭学院,信封上的字刚劲有力。 陆红阳心里一动,撕开信封看信纸的末尾,果然是谢磐石寄来的。 倒不是说她就一定知道信是谢磐石寄的,而是吴城煤炭学院她只认识两个人,一个谢磐石,一个姚解放。 别看姚解放和她家门对门,但实际上她和姚解放接触的也不多。 她以为谢磐石有什么事呢,没想到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封普普通通的朋友之间的信件,信里询问了一下她最近的学习和生活,主要是说开学的时候关注到她没有带被子的问题,是否在省城买到被子,他们学校老生毕业,多出来两床没人要的被子,下周给她寄过来云云,又说了一下他在学校发生的趣事等等。 陆红阳对谢磐石的印象就是陆卫国的发小,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见对方居然还关注到她没带被子,要给她寄被子,也是很感动,很快就回了信,信写的非常简短,无非就是学校一切都好,省城有棉花厂,她班里有同学的长辈在棉花厂上班,可以托同学买棉被,不需要他邮寄棉被,最后对他的关心表示了感谢。 信很短,总共只写了半页纸,写完又觉得这年代通信不易,不把纸写满好像有点亏,又在已经写完的信后面加上了一些询问她家里情况的,对谢磐石说,如果他放假回家,麻烦他帮她给她家里人报个平安,她在学校一切都好。 总算把一页纸都写满了,这才把信纸折叠了起来,和靳凤岐一起出去买信封和邮票寄出去。 靳凤岐回完了她对象写给她的信,终于又有了兴致问陆红阳了,问她开学送她来的黑皮男生是不是她对象。 对此,陆红阳翻了个白眼,只有一句话:&ldo;姐姐,我才十五岁。&rdo; 靳凤岐一愣。 陆红阳身高又长了两公分,已经一米六二了,在这个时代算不上高,可也绝对不矮。 靳凤岐也才一米六五,加上她和陆红阳玩得好,又是同学,她总是会忘了陆红阳的实际年龄,总觉得陆红阳和她年龄差不多大,有时候甚至显得比她还要成熟可靠几分。 她立刻哈哈哈的笑了起来:&ldo;我看那黑皮男生长得不错,还帮你擦床叠被,还以为是你对象呢!&rdo; 陆红阳无语:&ldo;我都没被子,哪来的叠被?&rdo; &ldo;打比方,就是打个比方!&rdo;靳凤岐朝她眨眼:&ldo;你就说他有没有为你铺凉席吧?&rdo; 陆红阳不语,哼了一声:&ldo;那是我哥!&rdo;她解释道::&ldo;是我家里寄来的,我开学不是没带被子被褥吗?我家里问我现在宿舍冷不冷,要给我寄被子被褥过来,还问我带的菜吃完了没,要是吃完了,过段时间天冷了,还想给我寄点咸鱼过来。&rdo; 这算是将她之后拿出来的被子被褥和咸鱼都过个明路。 说到咸鱼,怎么能没有咸肉呢?这好似也可以啊! 一瞬间,陆红阳脑海里又冒出很多美食,什么咸肉炒蕨菜干,咸肉炖干豆角,咸肉焖笋干。 想着想着,陆红阳忍不住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想了想,在往邮箱里寄信的时候,又去买了一张信封和邮票,准备给陆卫国写信,让他给自己寄点小鱼干、笋干、干豆角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