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专家生怕他们噎到,忙提醒他们:&ldo;你们慢点吃,小口吃,别噎到了。&rdo; 其他人也知道老专家提醒的对,克制着想要一口吞下的欲望,在嘴里慢慢抿着那股软糯绵密的感觉。 一块绿豆糕吃下去,胃里有了东西,也得到了糖分的补充,只觉得原本被饿的头晕眼花浑身无力的感觉都缓解了很多。 老专家将地上剩下的几包糕点一点一点的捡起来,放到办公室的最角落,大家的目光又齐齐的看向窗户的玻璃碎片上挂着的麻布袋。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拿。 老专家则是小心的撕下自己的衣摆,从办公室里找到几根类似镇纸的木头,木头长约三十公分,厚二点五厘米,木料和这些柜子的木料一样,小小一根木头,就十分沉重,原本作为固定住腿部骨骼的木棍,这个类似镇纸一样的木头是太过粗了的,但此时办公室里也没有其它物件可以代替,只能先用这个,帮着之前被抽屉砸到腿的老师,将他的腿固定住。 &ldo;还是要尽快出去带陈老师去看医生,天气太热了,他的腿要是不及时处理,发炎了就严重了。&rdo;老专家说。 他经常带人出去研究煤炭地质、煤层赋存、瓦斯地质、水文地质,防治透水、顶板垮塌灾害,经常会遇到自己或同行人员受伤的情况,都学会了一手好包扎术。 陆红阳沿着学校的青石板路,逐渐往山腰上去。 学校的宿舍同样是建在山腰处。 说是山,其实就是一个不高的山包,路极为的平缓,可再平缓的山路,那也是上坡路。 走了大约有两三百米左右,终于到人群中最嘈杂的地方。 让陆红阳比较意外的是,上面居然不是在批斗老师,而是两个不同派别的红小兵们在相讦指责对方,一方指责另外一方是&lso;当权派的苗子&rso;,神情非常凶恶的指着对方的鼻子:&ldo;当权派生出的儿子也是当权派,要打倒!&rdo; 另一方自然是不允许的他们带走谢磐石的,谢磐石不仅是他们矿长的儿子,也是他们这群人的核心,一旦谢磐石被抓走,他们这群人也就成了散沙,到时候对方还不是想怎么拾掇他们就怎么拾掇他们。 都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他们的嗓门一点都不比对方小:&ldo;你们是□□巴拉巴拉……&rdo; 陆红阳躲在人群外仔细听了一下,居然意外地和陆红阳在省城医学院造成的学生之间相互攻讦的状况差不多,但从那办公室里躲着的老师们来看,情况和省城医学院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煤炭学院因为是建在山边的,树木丛多,各种假山类的石头也多,她躲在一块巨石和修剪过的灌木丛的后面,也不敢随意出现,只远远地看着,人群中,姚解放居然是骂的相当兴奋的那个,大老远的,陆红阳都仿佛能看到他跳着脚和对面骂的唾沫横飞的场景。 而且他脸上的神色是兴奋的,是激动的,是狂热的,就和外面那些红小兵一样,他是享受这种混乱的与人骂战的状态的。 也不知道和对方骂了什么,他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又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朝谢磐石挑了下眉。 陆红阳原本还担心他们会打起来,毕竟前面已经有些人看着鼻青脸肿的,显然他们已经经历过武斗了,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算克制,没有再一拥而上的打起来,而是在天黑了后,双方又各自给对方扣了帽子后,就各自散了。 一直到人群散去,陆红阳才悄悄的尾随着谢磐石他们到男生宿舍附近,小声的喊了句:&ldo;磐石大哥,解放阿哥!&rdo; 之所以称呼不同,是因为谢磐石一直都是煤矿子弟中的老大,所以称呼大哥,而她们那边的称呼习惯,是不论喊谁,都是名字后面加一个&lso;阿哥阿弟&rso;或&lso;阿姐阿妹&rso;。 人群中的谢磐石耳朵不由微微一动,还以为听错了,问姚解放:&ldo;你有没有听到红莲的声音?&rdo; 他一直以为红莲是陆红阳的小名,或许是私心,他便不自觉地跟着喊起了她的小名。 姚解放今天吵架吵赢了,整个人眉飞色舞,和其他煤矿子弟们在一块儿,又兴奋又亢奋,哪里还能听得到别的声音,正老大声音地和周围的煤矿子弟们在大聊特聊要如何和那一群红小兵们干呢! 他哈哈大笑说:&ldo;你耳朵发虚吧?红莲怎么可能在这?她现在应该在省城参加双抢吧?&rdo; 之前陆红阳她们每到考试后,暑假前,都要在学校完成一次早稻和红薯的收割,这些是他们学校自己种给学生们吃的,因为学校学生人数众多,他们收的倒也快,通常是一周时间。 中小学学生一般六月底就放暑假,回家参与双抢,陆红阳他们要到七月初,一般七月六七日的时候才能放假回家。 过去每年这个时候,谢磐石每年都要天天去火车站等着。 他倒不是不想去省城接她,可刚开始他还没想明白他自己的想法,等想明白的时候,又觉得她还太小了,他频繁地去她学校接送她,可能会对她在学校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便每次都把她送上火车,再去火车站接她。 今年因为突发的红小兵们闹事的事件,他一直到现在还没去过市里的火车站。 这样一想,他又着急了起来,今年是陆红阳的毕业之年,她东西怕是很多,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其实也察觉到,陆红阳性子里是有些拈轻怕重,喜爱享乐的,能买的东西从来不带,能吃好的绝不吃差的,能有让自己舒服的方式生活,就不会为难自己。 她似乎总能找到让自己舒服和快乐的方式,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在好好的认真的生活着,像个小太阳。 谢磐石很喜欢陆红阳这样的性格,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能用让自己舒服的方式生活,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过的苦巴巴的呢? 这样想着,他突然道:&ldo;我明天出去一趟。&rdo; 本来他是比陆红阳高好几届的,可随着陆红阳一直跳级,陆红阳读的护理医药专业是高级中专,煤炭学院是大专,现在是三年制,两人倒是撞到同一年毕业了。 姚解放听他要离开学校,也跟着道:&ldo;你去哪儿?我跟着一起去吧,你实习期都结束了,本来你回来就是等着分配工作的,居然撞上这样的事,也是倒霉。&rdo; 此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骂战时的亢奋,想到谢磐石的处境,不由得为谢磐石担忧起来。 他还有一年毕业,但现在学校课都停了,目前看情况也不可能再开课,只能等暑假之后,再看情况了。 陆红阳听不到两人在聊什么,见她喊两人,两人也听不见,不由记得学着小时候她发小叫她出去玩时,在她窗口叫她的方式:学鸟叫。 然后跟着小声地喊:&ldo;磐石大哥,解放阿哥。&rdo; 谢磐石这次是真的听到陆红阳的叫声了,猛地回头,目光到处搜寻。 此时天色已晚,光线昏暗。 陆红阳见谢磐石回头,顿时大喜,伸着手朝他挥手招手。 谢磐石一下子就看到了大石头后面,她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看过来的眼睛,不禁一下子笑出来。 煤炭学院的学生宿舍是二层楼,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分别在两个不同的方位,只是学校男生多,女生少,男生宿舍是八人间,女生宿舍因为人少,每个宿舍住的人也少,一般是四人间至六人间。 谢磐石低头对姚解放说:&ldo;你先回宿舍吧,我有事先出去一趟。&rdo; 姚解放担心谢磐石一个人出去出事,连忙说:&ldo;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吧!&rdo; 谢磐石也怕那些人因为针对他,连着将陆红阳一起针对了,点头说:&ldo;行,那一起。&rdo; 他比姚解放要高大半个头,大跨步走在前面,姚解放小跑着跟在后面,嘴里抱怨着:&ldo;哎,你走慢点,显得你腿长是吧?&rdo; 谢磐石走到一个拐角的墙后,左右四下扫了一眼,没有直接去到陆红阳那里,而是给陆红阳指了个方向,确定陆红阳看到了他的手势,见她点头后,就自己和姚解放大跨步的往前走了。 姚解放看他一副神秘兮兮仿佛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也不禁跟着好奇起来,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干嘛。 艹,他不会是什么特务,真的要跟谁接头吧? 姚解放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脑中天马行空的想象就被抛开了。 他也看到了陆红阳。 不过他也吃了一惊:&ldo;红莲,你咋这时候回来了?你这时候不应该在学校参加夏收吗?&rdo;话一出口,他就立即意识到,自己学校乱了,陆红阳学校应该也乱了。 不过陆红阳所在的学校是医学院,去上学的学生又来自全省各地,利益关系不大,医学院应该比他们学校太平……吧? 他毕竟最远的地方也只去过市里,对省城丝毫不了解,对省城学校的印象全来自于自己对省城的美好想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