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炭山煤矿的情况又和其它单位不同。 炭山煤矿作为本地唯一一座超巨型煤矿,它的行政级别实际上是高于公社,形成了&lso;政企合一&rso;的特殊行政属性。 炭山煤矿虽坐落于水埠公社辖区范围内,但它实际上的行政级别,是低于或者说等于县的,它并不隶属于公社管辖,而是隶属于吴城矿务局,作为地方国营煤矿,它的财政收入是不经过公社财政的,直接归属于吴城县一级财政部门。 这也是吴城那边的权势斗争有了结果之后, 听了丁外公的话,从丁家出来的陆红阳,站在炭山满是黑色灰尘的石子马路上,有些彷徨和不知道何去何从。 陆红阳确实想私下见一见谢磐石,不论是从朋友角度,还是从对象的角度,她都无法做到无视谢家的遭遇和谢磐石现在的情况,可有时候现实是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吴城革委会和煤矿上的一些人带人打倒了谢家之后,为了防止谢家卷土重来,出现变故,将煤矿上所有和谢家相关的人都关押了起来,连矿场入口都给封了起来,就是不让外面人进去。 不光是谢家,矿d委书记王书记也被关押着出不来,那些矿工们也全部都赶回家,连煤矿上最重要的生产都停止了,为的就是彻底打垮谢家人,让谢家和谢家相关的人再无翻身的可能,现在连曾经在煤矿上上工的矿工们都无法进入煤矿,更何况陆红阳一个外人? 别说丁外公,谢磐石这些天被人批斗时,他的目光也是看向矿场外面的,他和丁外公一样,生怕在矿场内看到陆红阳的身影,看到她出现。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此时狼狈的模样,更不想让她也跟着出事。 陆红阳到底不像丁水英那样恋爱脑,她站在炭山前往水埠公社和前往煤矿上的岔路口,看看通往炭山脚下的小路,又看看通往煤矿上的大路,脚步一转,还是往水埠公社去了。 她要回家看看丁水英。 从炭山走到水埠公社的这条路好漫长啊! 过去一段时间有谢磐石骑车带她,哪怕路又长又颠簸,可两个人一起,路上说说笑笑,唱唱歌,看看风景,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也丝毫不觉得累,没有了谢磐石骑自行车带她,没有船,靠着双腿走回去,哪怕走的是小路,陆红阳还是鼻头一酸,莫名的想要流泪。 明明和谢磐石确定关系的时间不长,可她心理上还是对他产生了依赖。 就像这竹子河里的河蚌,紧闭着坚硬的壳,告诉自己爱情其实就是一场低成本骗取女人免费劳动力的骗局,婚姻更是远古时候人们合力抵御自然环境的一种生存模式而已。 道理她都懂,可就像这竹子河的河蚌一样,一旦打开那层紧闭的坚硬的外壳,里面是一览无余的柔软贝肉。 不论男人女人,都会愿意为情绪价值买单。 她其实知道,她尤其如此。 她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那座巨型矿山。 她也不知道谢家、谢磐石现在如何了。 她回到家,家里只有双胞胎二人。 双胞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本能地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看到陆红阳回来,陆红星立刻跑过来一把抱住陆红阳的腰哭了出来。 陆红阳吓了一跳,忙帮陆红星擦着脸上的泪,轻轻拍着她的背:&ldo;不哭不哭,怎么回事?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和阿姐说。&rdo; 陆红星只是把脸埋在她肚子上,紧紧的抱着她,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些惶恐,摇头说:&ldo;没有人欺负我,阿姐。&rdo;她抬起脸,泪眼朦胧的看着陆红阳,害怕地说:&ldo;我昨天看到阿妈哭了,阿姐,发生什么事了?阿妈为什么哭?我害怕~&rdo; 几个哥哥姐姐不在家,丁水英从他们很小开始,就对他们很冷漠,大概也是工作忙的缘故,有陆红阳和陆卫国他们照顾双胞胎,她就像是逃避那场失去她丈夫的事故,从来不管他们,也很少过问双胞胎的事,好像这样就能不去想那场在双胞胎出生当天,发生的事故。 在陆家,双胞胎的生日,也是陆大河的忌日。 尤其是对陆红星,大约是丁水英在陆红星刚出生时将她扔到过尿桶里,丁水英对她有些内疚,丁水英表达内疚的方式,就是越发的疏远她,平时对她基本不闻不问。 不光是她,对陆卫党也一样,好似她只有陆卫国、陆红阳、陆卫民、陆红月四个儿女,双胞胎不是她生的一样。 平时双胞胎都是跟着哥哥姐姐,现在哥哥姐姐们全都不在家,只留她们两个,两人察觉到家里气氛变化,从丁水英那里是得不到任何慰藉的,很是惶恐不安。 陆红阳已经很久没抱她了,陆红星长大了,陆红阳也抱不动她了,只坐到了堂屋的长凳上,陆红星站在她两腿之间,轻轻把身高已经一米四的陆红星抱在怀里,拭去她脸上的泪花,上下摩挲着她的背安抚她:&ldo;没事没事,不怕不怕,红星乖,阿姐回来了,没事的啊~&rdo; 她抬眼看到站在她面前,同样一脸忐忑,却在陆红阳安慰陆红星时,乖乖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陆卫党,伸手招了招,让他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