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卫生院所在的方向,是朝着大山和堤坝这一头的,当初在设计蒲河口监狱的时候,便考虑到蒲河口的卫生院,是面对整个大河以南的老百姓求医,所以在设计时,朝向便是让人一眼就能看见,过来也是最方便的。 蒲河口的正大门,则是朝着大河的那一头。 只要张申武校长他们不说,是没人知道小情侣两个偷偷溜出了蒲河口监狱,跑去堤坝上散步的。 堤坝路的两边,长满了接近两米多高的野蒿,人走在堤坝小路里面,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人的,偶尔会因为野蒿生长的高矮参差不同,会看到人的头顶,但也是看不到里面人的模样的,是现在他们最好的约会场所。 陆红阳说走就走,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和张申武校长打了声招呼:&ldo;老师,我带小谢同志去外面摘草药。&rdo; 她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个小竹篮和小锄头,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拉着谢磐石从医务室出去了。 出了门,谢磐石就想把手从她手里抽回来,却被她十指紧扣,她在前面拉着他走。 他就这么看着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看着她。 他的身高体重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重的,她拉着他走有些吃力,可她还是不曾放开他的手,还在他怕连累到她,挣扎着要抽回手的时候,抓得更紧了。 不知不觉间,他便放弃了挣扎,脚步走的更快了些,让她牵着他更轻松,不用再费力的拖拽着他。 两人一直走到了堤坝路上,就不用再担心有别人看到了,因为堤坝两边茂密的野蒿,像是天然的偷、、情约会场所,给了他们最好的遮蔽。 两人便大大方方,不,是陆红阳大大方方的和他并肩走着,牵在一起的手一前一后的摇摆着,像他之前过来看她的每一次。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变过,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如这四月天。 陆红阳拨着野蒿丛,正要带谢磐石下去看看河堤两边长出来嫩绿的荷叶时,草丛里突然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一对正在交、、、媾的蛇,她的忽然出现大约是打扰惊动了两蛇,两蛇吓得忙向堤坝下面逃窜,却因为两条蛇的蛇尾还依然连接在一起,便成了前面一条蛇在前面跑,后面那条蛇被前面那条蛇拽着倒着跑。 要是平时看到蛇,陆红阳肯定要激动地大喊:&ldo;蛇!蛇!菜花蛇!&rdo; 菜花蛇味道可鲜美了呢,她虽然怕蛇,但蛇羹若是做好端上了桌,她也是很爱吃的。 但此时,她脑海中莫名地出现了赵忠祥老师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她脑子一抽,开始为眼前的场景配音:&ldo;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rdo; 她像朗诵诗歌一样,对着周围美丽的春日盛景,先左手手心朝上,往边上一扬,普通话标准的不得了:&ldo;春暖花开。&rdo; 再右手往边上一扬:&ldo;草长莺飞。&rdo; 她声音低沉,模仿着赵老师的播音腔:&ldo;处处透着生机和浪漫,动物们自然也不会放过。&rdo; 可惜这个梗只有她能懂,谢磐石不懂,他只是没有见过这么顽皮可爱的陆红阳,见她在春日的阳光下,眉眼生动,只觉得心都像跟着被阳光给融化了,唇角不自觉地浅浅上扬。 &ldo;哎呀哎呀,你笑了!&rdo;陆红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蹦蹦跳跳的来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脸上的笑。 他干燥的大手便拉着她的手:&ldo;我笑了你就这么开心?&rdo; 她理所当然道:&ldo;那当然啦~!你当我哄你容易呀?&rdo;她被他拉着手,便很乖顺的走在他身边,脚步丈量着和他走路时的步伐长度,&ldo;之前我的磐石大哥不用我哄,也整天乐乐呵呵的,还会哄我,逗我开心,现在我的磐石大哥每天都装深沉,只能我来哄你啦~!&rdo; 她左一句我的磐石大哥,又一句我的磐石大哥,只把原本就驱散了周身阴霾的谢磐石,直接哄成了翘嘴,眼里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的倾泻而出,心里眼里全都是她。 她拉着他的手,看着他,倒退着走路,一字一顿地道:&ldo;这就叫,风、水、轮、流、转,之前你哄我,现在我哄你。&rdo; 她说着,又侧脸抬头看他,然后目光转向春日里生机勃勃的堤坝两岸。 这条堤坝便是五九年左右,大许主任带着小许主任和许许多多大河以南的老百姓,以及逃难过来的灾民们,一起修建的长长的堤坝之一,为了圈河滩为良田,堤坝距离原来的河岸非常远,几乎像是一条绿色的丝带,将大河一分为二,右边还是波光粼粼的河水,几乎全部成了如今插满绿色秧苗一望无际的稻田,为了方便浇灌水稻取水,紧挨着堤坝的并不是良田,而是宽约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河圩,河圩就是专门用来囤水的,里面同样养了很多的鱼,现在里面荷叶摇曳,春风拂动,宛如一条条漂亮的舞裙,在河面上轻轻摇动。 她看着眼前美丽的风景,&ldo;之前你来看我时,这里光秃秃一片,除了枯黄的野蒿,别的什么也没有,又冷又荒芜,你看现在多美,再过两个月,荷花开了,这里就更美了,到时候我们再来看!&rdo; 她站在堤坝上,静静的看着堤坝下面的荷叶和嫩绿色稻田,忽地又抬头朝他笑:&ldo;我只要想到和你一起看过这里一年四季的风光,就觉得很幸福。&rdo; 谢磐石看着她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漫天星辰般的眼睛,心里很动容,他难以形容此时心里的悸动。 她却看着他,又凑上来亲了他一口,一触即分,又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她边走边说:&ldo;磐石大哥,等你身体养好了,你继续背我呗,这条堤坝太长了。&rdo;走到尽头就不想走回来了。 此时她才想到,她傻呀,阿哥和卫民给她送来了自行车啊! 她刚刚咋不骑着自行车来逛堤坝呢? 她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蹲在她面前,将她背在了身上,吓得陆红阳小幅度的挥动着两条腿挣扎,惊惶的大喊:&ldo;我说的不是现在啦,磐石大哥,你快放我下来,你现在身体可千万不能用力。&rdo; 假如他脏腑有伤,这样一用力,导致脏腑破裂,那就完犊子了! 谢磐石却只是这样背着她,静静的往前走。 陆红阳生怕自己动作太大伤到了他,不敢大力挣扎,只动作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见他不放下她,她拗不过他,便不再挣扎,内心忐忑的趴在他背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颈肩,任由他背着。 春日穿的单薄,她已经发育的很好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他的背上,像是一团温暖的阳光紧紧的拢住了他,让他舍不得放手。 他只想这样一直背着她走下去。 陆红阳被他背着,脑中无意识地闪过一首诗:&ldo;他日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do; 她喃喃着。 这首诗和此时此情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可她就是想到了这首诗,便也念了出来。 谢磐石听到,不自觉地咀嚼着这首诗,周身残留的一丝阴翳的气息不自觉地随风吹散了去,他唇角浅浅地上扬着,像是春风。 她直起上半身,眼睛看着周围的风光,由于视线的拔高,她看堤坝两边的风景看得更清晰了。 陆红阳到底担心他的身体,不敢让他背太久,就从他背上下来:&ldo;磐石大哥,等你伤全好了,你要要从那头,背我到这头!&rdo; 她先是指着堤坝往陆家庄方向的尽头,也是上次他背她时的地方,再指指距离蒲河口不过几百米的堤坝入口。 &ldo;好。&rdo;他答应道:&ldo;以后都是我背你。&rdo; 陆红阳此前不知道谢磐石在煤矿上被批斗的时候,还被关了好几天的禁闭,知道这事后,她就再无法心平气和地给那些红小兵们医治。 她让谢磐石去给她指认,有哪些红小兵是批斗过他的人,谢磐石怕牵累到她,不让她参与进来。 陆红阳也不勉强他,说:&ldo;你不给我指认,我也有办法找他们麻烦,如果误伤了,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当什么不好,当红小兵了。&rdo; 她也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在第二天小许主任来蒲河口上班的时候,她就去和小许主任说,那些人的感冒都痊愈了,不是流感,可以拉去干重体力活了。 之后陆红阳又问许主任,咱们蒲河口农场有没有禁闭室。 小许主任不料她问这个问题,有些诧异:&ldo;你问这个做什么?&rdo; 陆红阳对小许主任已经很是信任,愤愤不平地说:&ldo;之前我只以为煤矿厂上的那些技术工们只是被批斗,被打,想着这也是正常的权利斗争,只要人没事就行。&rdo;她声音忽然拔高了些许:&ldo;我昨天才知道,他们批斗打骂就算了,还关人禁闭!关一天两天也就算了,还一连关三四天!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之前我和张老师他们还奇怪,即使是被批斗、被打,那王国超也不至于表现得跟个精神病一样,完全就有些精神不正常了,要不是当时河道两岸都是人,又有绳索和扁担,救的及时,那么高那么光滑的堤坝他跳下去基本只有死路一条!&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