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很大概率是一双臭气熏天的脚,和被臭气熏染的永远都带着臭味的被子。 在这种前提下,陆红阳除非是发了癔症,不然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去了解他们善良可靠的灵魂。 她之所以会突然有一天意识到不对劲,是有一个民兵,有一天在干完活之后,给她带了一把田埂上到处都能看到的野花。 这个民兵看着也就十九岁、二十岁左右,笑得露出一口牙,笑容质朴地把野花递给她:&ldo;我看你窗户上放着一瓶花,送给你的。&rdo; 他大概是觉得十分害羞,把花放在陆红阳桌上就逃似的跑了。 大概是逃的太过狼狈,身体猛地撞到她诊室的大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动静引得张医生和沈老师都探身走过来观看。 陆红阳看到探身走过来的张医生和沈老师,懵逼地用手指间的笔指指桌上乱七八糟的野花,再指指把花放桌上就跌跌撞撞逃跑的青年,&ldo;他这是干什么?&rdo; 张老师慢悠悠地笑着说:&ldo;小谢有竞争对手喽~&rdo; 沈老师也揶揄地笑着说:&ldo;这还看不出来?人家小伙子追求你呢~&rdo; 陆红阳此时的脑海里发出海豹般的爆鸣尖叫,然后是papi酱的bg音乐:&ldo;og你吓到我啦~~~&rdo; 陆红阳只想说一句,我到底作了什么孽,要被这样的人追求?特么他之前拿蚂蟥吓我啊!他拿蚂蟥吓我啊!!!!! 陆红阳的头顶有个浑身黑漆漆散发着黑紫色怨气的魔鬼小人,手里拿着割稻的刺镰刀,在空中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再右一下!要把他大卸八块!!! 他们不会觉得这样是追求吧? 追求你大爷! 此处省略脏话一千字! 给这几个当时拿蚂蟥吓唬过她的民兵换了藿香正气水这事,只有陆红阳自己知道,但陆红阳给几人熬制特别苦的黄连水的事,张医生和沈老师都是知道的。 张医生说:&ldo;哦,大概是你之前给他们熬制黄连水,他们以为你对他们有想法吧。&rdo; 陆红阳:…… &ldo;那我也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熬了,几个拿蚂蟥吓唬过我的人,我都给他们灌了一碗,我这是报复他们,报复他们不懂吗?这是对他们有想法?&rdo; 张医生和沈老师看着陆红阳那张年轻、好看,丝毫没有因为这段时间双抢割稻暴晒,而有损的漂亮的脸,摇了摇头,笑着说:&ldo;咱们蒲河口,未婚的姑娘满打满算都找不出十个来,这里面还得去掉小许主任的女儿,你又年轻,长得又体面,还读过大学,现在是有编制拿工资的医生,别说你单独给他们黄连水了,就是随便一个人站那里多看他们一眼,他们也觉得那人眉清目秀,看中了他们。&rdo; 谢磐石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蒲河口挑稻穗,现在田里割稻不用只割上面的稻穗头了,而是要连着下面的稻秆一起割,之前只割稻穗头是没办法,稻秆被淹了,现在稻秆露出水面了,他们割稻时,就会把稻秆平铺在稻秸秆上,让太阳晒干,谢磐石他们去挑。 他去挑稻穗,自然来医务室的时间就少了。 陆红阳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想要快点见到谢磐石来洗洗眼。 和给她送野花的人相比,谢磐石简直俊得一骑绝尘,鹤立鸡群! 之前谢磐石给她涂盐水洗伤口的时候,她还嫌他磨磨蹭蹭,洗个伤口而已,半天洗不好。 现在有了对比她才发现,谢磐石多正常多俊俏的一个人! 人果然是有了对比才有幸福感。 傍晚,谢磐石挑完稻子回到蒲河口,吃完晚饭从食堂回来,陆红阳远远看到了,就故意走过来,和他擦肩而过,快速地往他手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小声地说:&ldo;洗完澡来我诊室。&rdo; 她丝毫不觉得她的这句话说出来,会让人产生多大的误会,又会让人怎样地心猿意马。 谢磐石手指微动,手心里被她塞了糖,不自觉地攥紧,像是牵住了她的手,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疲惫的脸上,眼睛里瞬间盛满了笑意。 他将糖纸剥了,塞入口中,奶香甜蜜的滋味瞬间盈满他的口腔,也滋润了他的心。 她都不知道,她在往他手心里塞糖的那一刻,他用多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了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的渴望。 对于长期缺少油水的人来说,糖分的补充,对他们身体的补充是巨大的,更别说对谢磐石心理的滋润了。 一颗糖吃完,澡洗完,他嘴里还盈满了奶香的甜味,身体的疲惫仿佛也被从头洗到脚的澡给冲刷了干净。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去了医务室。 一进医务室,就看到了诊室桌上的野花。 他眼睛巡视地看了眼桌上乱七八糟的花,手指在那些已经快要蔫吧的花上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笑着问她:&ldo;这是谁送的?&rdo; 他一眼就看出这话不是陆红阳自己采的,她采花很有章法,仿佛在她采花的那前一刻,就已经在脑海中有了花瓶摆放的大致构思,绝对不会是这样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以称得上乱七八糟的。 不过这个人能够观察到红莲的诊室里有花,还知道给她送花,也是有心了。 他征询地问陆红阳:&ldo;我扔了?&rdo; 陆红阳狂点头:&ldo;赶紧扔!&rdo;毫不留恋,也丝毫没有对那些野花的怜香惜玉。 谢磐石便两只手,将散碎在桌子上的草叶一起拢了起来,扔到了装垃圾的竹篓里。 陆红阳迫不及待地招手,让谢磐石站到她面前来,&ldo;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rdo; 双抢期间,他们早上四点就要起来干活,晚上干到九、十点钟才回来,所以中午一般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不管是民兵们,还是犯人们,都可以睡到三点再下田去干活。 谢磐石有陆红阳送的香皂,用香皂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过来,洗去了身上的汗油和汗味,浑身清爽,还有一些香皂的清香。 陆红阳看着走近的谢磐石,拉着他的手,满意地看着他的脸:&ldo;黑了也俊。&rdo;她脑中突然想到一个词,&ldo;这叫什么来着?&rdo; 她一时想不起来那个词是什么了。 谢磐石顺着她的意思接话:&ldo;黑里俏?&rdo; &ldo;对对对,就是黑里俏!&rdo;她从抽屉里掏出两个铝制饭盒来,一盒是没有一点碎糠的精米饭和几块红烧鱼块,一盒是猪肉片炖菱角菜,里面大约放了不少菜籽油,看上去油汪汪的。 陆红阳推到他面前:&ldo;快吃,吃完在这睡一会儿。&rdo; 牢房里当然也是能睡的,十个人一个牢房,睡在一张炕上,各种脚臭、汗臭混合在一起,呼噜声震天响。 谢磐石早就习惯了陆红阳每天的投喂。 工作人员的伙食和犯人们不一样,伙食也要比他们犯人要好得多。 陆红阳嫌弃谢磐石被批斗之后,身上太瘦,又怕他在被批斗关押的那几个月里,伤了根本,这段时间各种投喂就没断过。 刚开始谢磐石还担心她是把自己的口粮都省给了他,现在他已经知道,她并不是,可还是用筷子拨了一半给她,和她一起吃。 他吃的很快,三两下就把铝制饭盒里一半的饭菜吃完了,陆红阳又给他拨了一些,让他吃光,又给他递了一杯加了糖的绿豆汤。 吃完饭,陆红阳就让他在她诊室内睡一会儿,她自己则坐一旁看书。 谢磐石也确实很累,喝了绿豆汤躺在竹床上,哪怕明明很困,可还是撑着眼皮,朝陆红阳伸出手,陆红阳就自然地坐过来,把手递到他手心里,他握着她的手,这才安然地闭上眼睛,几乎秒睡。 陆红阳诊室的竹床,陆红阳是每天都要用酒精喷过消毒的,一天喷好几次,来一个人就要喷一次擦一次,不说多么干净,那也绝对比谢磐石自己牢房的炕席要干净。 若是平常,陆红阳就坐在一旁看书了,可今天被给她送野花的人吓过,陆红阳今天的目光就离不开谢磐石了。 她看着他的眉眼,伸手摸了摸清晰的眉骨,眉毛浓密却不显得太杂乱,眼皮内双,却恰到好处,睫毛很长,不是卷翘的长,而是像一柄锋利的剑,直直的向下,又向振翅的黑色蝶翼,鼻梁很高,而且很漂亮,唇也生的不薄不厚,形状漂亮又端正。 她细细的在他脸上描摹着,原本睡得香甜的谢磐石被她摸的眼皮动了动,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然后撑着眼皮睁开眼,好笑的看着她:&ldo;好看吗?&rdo; 陆红阳兴奋的诚实点头:&ldo;好看!&rdo; 有了对比之后,就越发的显得好看了! 谢磐石原本握着陆红阳的手,用力下拉,陆红阳顺着他的力道,也跟着倾下身体,原本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呢,结果他落下她的身体,就抬起头,吻在她的唇上,然后躺在竹床上,半阖着眼睛看着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