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章节配合their局外人进食更佳)
我睁开眼睛时,世界是一片纯白。
目之所及皆是平滑无瑕的苍白,仿佛一个精心打磨的巨大卵壳。
我躺在一张同样纯白的平台上。
没有束缚,因为没有必要,我不知道“动”是什么意思。
然后,我“感觉”到了自己。
四肢的知觉,内脏的搏动,呼吸的起伏,都没有,我像一团被禁锢在特定形状里的、混沌的意识流。
我试图“看”自己,但我没有眼睛。
我试图“触摸”自己,但我没有手指,也没有“触摸”的概念。
只有一片虚无的、平滑的“表面”,是我与这个苍白世界的边界。
后来我知道,他们称我为oo。
我的面部——如果那能称为脸的话——是绝对光滑的,如同煮熟的蛋白,没有五官的起伏,是令人不安的平坦。
我没有眼睛,却能看到这苍白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耳朵,却能捕捉到空气最细微的震动和墙壁外遥远的声响;没有嘴巴,却能“出”他们需要的频率,以完成指令。
食物会定时通过墙壁上一个开启的孔洞送入,放在托盘上。
穿着厚重隔离衣的身影站在孔洞外,从不踏入。
隔离面罩后,我“看”到过许多双眼睛:贪婪的、狂热的、恐惧的、麻木的、带着审视猎物般冰冷的兴趣的……那些眼睛是我对“他人”最初的认知。
我唯一的“窗”,是房间里一面巨大的屏幕。
每天,屏幕上会播放东西。
起初是简单的几何图形,让我识别、复述。
然后让我匹配色彩。
接着是动态的画面:行走的人,奔跑的兽,飞舞的虫,燃烧的火,流淌的水……他们要我“描述”它们,用我能出的、模拟的声音或直接投射的意念。
再后来是面孔。
无数张人类的面孔,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种族,做出不同的表情。
喜悦,愤怒,悲伤,恐惧,惊讶,厌恶……他们要我“模仿”那些表情。
我“模仿”了。
我的面部虽然平滑,但构成我身体的物质——他们称之为“原始质”或“众生之基”的东西——可以流动塑形。
我让那平滑的表面隆起,凹陷,扭曲,试图“捏”出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肌肉运动。
起初很拙劣,像融化的蜡像。
但我学得很快,观察,解析,重构。
我的“脸”开始能惟妙惟肖地复现那些表情,甚至能根据指令,在不同表情间无缝切换。
他们记录着,兴奋地讨论着“拟态精度”、“表情库丰富度”、“情绪传达效率”。
他们不关心我是否“感受”到喜悦或悲伤,他们只关心我“表现”得像不像。
屏幕上也播放过战斗,杀戮,痛苦,死亡。
我同样模仿,精准地模拟出受伤的抽搐,濒死的喘息,恐惧的扭曲。
我的“表演”完美无缺,他们很满意。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一面空白的面具,等待被填上任何他们需要的图案。
真正的转折,生在那次“深度共感”实验。
他们带来一台庞大的、布满管线和不稳定能量光晕的原型机。
他们说,这是最高端的意识连接装置,能暂时打通两个意识体的感知屏障,实现“高带宽信息共享”,原本用于审讯和情报窃取,但经过“小小的”改装。
他们要连接我和“样本”。
是一个女性实验体,能力是操纵阴影。
评估报告显示她“情绪极度不稳定,有强烈自毁倾向”,被列为消耗品。
他们想让我“理解”她的力量,以及——我后来才明白——那份力量背后驱动的名为“生命”的燃料。
我被固定在实验台上,更多的管线接入我身体(如果那能称为身体)的几个特定能量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