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哪像他们那样啊,身上穿的虽破烂,可那补丁齐整,颜色相近,一看就是同一匹布上裁的。”魏七得意洋洋道:“他们那口音,还老家齐山府,齐山府是个啥口音,俺还能不晓得!”
后一句地道的齐山话,听得一众小子都笑了,裂开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
“魏七,你还别说,你这小味还真地道。”
“揍是揍是!”
“还有最大的一处不对。”魏七正了正神色,快说道:“流民都是拖家带口,一家老小,哪像他们,有妇人数量不多,有长者老当益壮,有小童却都是半大少年,再幼龄几乎不见。”魏七摊手耸肩:“作假到这么假的份上,他们是觉得旁人都眼瞎看不出不对?”
“我本想再多问两句,余光瞄到这光景,不得不赶紧跑,再待下去,我都怕自己憋不住笑露出马脚来。”
这伙人的流民伪装在魏七眼中简直漏洞百出。
“他们所在偏僻,离官道还有些距离,应该少人过去,也就随便糊弄了下。”闫玉猜测道。
她用小树枝在地上画着道道。
“但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全力奔袭,杀到这,度非常快,大伯的队伍人员众多,还有一部分的真正的‘齐山流民’,若他们看准时机,横腰斩断,将队伍截开,短时间内尾无法相顾,又要保护手无寸铁的乡亲们,很容易被拖住,那便中计了。”
“越是不得脱困,越是会一门心思想要突围而去。”
“一旦乡亲们没头苍蝇似的往前跑,就会中他们的埋伏。”闫玉往回指了指:“那些陷阱该是用在此处。”
百姓不似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旦慌乱起来,就可能被连环陷阱埋没。
一个人掉进去,一群人试图救。
留在陷阱处的时间越多,就越可能被后头腾出手来的杀手追上,一一解决。
怪不得陷阱处无人看守。
老乡们并不是他们的目标,若关州边军真有人突围,或不小心掉落陷阱中,或被百姓拖住手脚,才是他们乐于看到的。
“不是流民,却伪装成流民……”小胖子眯着眼睛,眼尾锋利,自言自语:“这么巧,就蹲这。”
她已经有八成,不,九成把握,这些所谓“流民”是要对她大伯不利的歹人!
“传我军令!”
闫玉高喝一声,所有人挺起腰板,严阵以待,抓着缰绳的手青筋暴露。
“一、二队收队!”
“所有人,战斗准备。”
“目标,流民营地。”
“全体都有,随我出!”
小胖子是真正刀山火海杀出来的。
武将的战斗天赋,说来很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闫玉铁定是很有天赋的那一类。
她直觉对方不是好人,且这种感觉十分强烈。
便不再浪费时间去打探。
杀到近前,自然便知。
战场上的时机稍纵即逝,错过便要悔得肠子青。
若真是要劫杀她大伯的歹人,她这犹犹豫豫,确认来确认去的,不是要延误时机。
而闫副指挥使确认敌人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
一行人策马而来。
马蹄奔腾之声,地面震动,尘烟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