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沈湄与青棠在岛上没有衣服好换,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船工衣裳,将脸上的灯灰洗掉。
沈湄那清媚无端的风情却是这身衣裳掩饰不住的,即使许多少年听声音知道她与青棠是女孩子,清晨看见她从草棚里走出来,看着清离晨光下她千娇百媚的容颜,甚觉耀眼。
“啊,你们都起来了。”
沈湄稍觉困意,刚要抬手哈欠,看见陆缚跟诸少年都站在草棚子前的空场地上盯着自己看,贺青河不知道去了哪里朝陆缚这边走来,想问贺青河去了哪里,陆缚低声跟她说笑:
“看来你脸上还是抹着灯灰好。”
“那也要能找到灯灰才行。”
沈湄落落大方的回应陆缚的玩笑话,见地上摆着十多根带枝的毛竹,也不知道他们这是从哪里砍来的,问道,“你们砍这些毛竹过来作什么?做竹筏吗?”
“做竹筏?”
陆缚笑了笑,说道,“那真是浩大工程,只怕没等我们将竹筏做成,就会有官兵回来了。”
供三十三人安全横渡两三百里海面的竹筏,可真不是小工程。
舒涛远拿到赎身银之后就会派人过来将这些少年杀掉灭口;
之前不杀,是因为他不能确定能拿那三万两赎身银,也许给肉票家人拒绝后他可以派人过来割两只耳朵给肉票家人送去恐吓一番。
“官兵几时会来?”
沈湄问道。
“岛上存粮只够吃半个月的,最迟半个月应该派船过来,”陆缚说道,“最早也会在五六天后才能有船过来,我们这两天还能在这里,过几天就钻进林子去……现在要做些准备。”
“准备这些?”
沈湄疑惑不解的看着地上的毛竹。
“啊!”
青棠突然发现一声惊叫,只看见青棠捂着嘴飞奔跑开,沈湄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转头看去,草棚子墙根摆放着六具尸体,就差条大裤衩就给扒得精光。
这才注意到尸体身上原来的衣服都穿到薛恩泽等少年的身上。
盛乔中个子矮小,穿着半身皮甲遮住屁股跟裙子似的薛恩泽等其他五个少年比他稍好一些,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这些衣裳薛恩泽等身材瘦弱少年穿在身上有些不合体,但是比他们之前穿的绸质或棉质长褂子要便利、更结实。
沈湄能理解陆缚为什么让他们这样,不能回通州,不能跟家人联系,要生存下去,这些少年还要经历许多的磨难。
她们这才知道为什么好些少年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
陆缚将手里的断刀丢下,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抬头极目远眺湛蓝的海面,后世哪里能看到这么清澈漂亮的海?
如此优美的风景也算是补偿。
他看到沈湄、青棠二女在那里一边吐一边看怪人似的盯着自己,笑了起来。
“你怎么还能笑?”
二女脸色苍白的走回来,眼睛绝不敢往墙脚根瞟,语气倒不是责怪陆缚
“大家都是劫后余生,不笑难道还要哭?”
陆缚说道。
“快些将尸体掩埋了,放在那里吓死人了。”
青棠捂着胸口。
“还有用处。”
陆缚说道。
青棠不敢问这些尸体还有什么用处,总觉得陆缚回答出来会让她跑到一边再狂吐一次;
沈湄听着后面有些声音,看过去,贺青河再带着几名少年,又拖了十多根带枝叶的毛竹回来。
陆缚说道:
“差不多够用了,”跟盛乔中等少年说道,“你们帮贺爷挑些粗毛竹竖六个桩子起来,将尸体绑上去……”
青棠有些受不住,却跟沈湄一样,对陆缚充满好奇,大概也是觉得呆在陆缚身边更有安全感,才没有拔脚逃回草棚子里去。
贺青河领着几个少年去竖竹桩子,陆缚坐到地上继续削毛竹。
沈湄见他拿断刀将婴儿手臂粗细的青毛竹梢头砍掉,只保留七八尺长的主干,竹竿前头削尖,就像锐利的长矛,然后将毛竹后段的竹枝削掉,差不多两尺多长的前段还保留密集的竹枝,只是稍加修理,将向前头叉开的竹枝都削尖成刺,实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说是竹枪,但是前半截竹竿上的细密竹枝保留着做什么?
陆缚做了两支怪异的竹枪,然后让一旁观摩的薛恩泽等少年也学着动手,直到贺青河那边竖好竹桩子将六具尸体都绑了上去,陆缚才住手,让诸少年都围过去。
沈湄、青棠不得不目视赤身裸体的尸体了,不过比刚才初见时,要好一些,至少能忍住不跑。
“贺爷,你来?”
陆缚说道。
“你不要推辞了,”贺青河知道陆缚的用意,他也想看眼前这青年到底藏着多大的本事,摆了摆手,说道:
“什么事情是我贺某该做的,我不会退后的。”
贺青河把腰刀往地上一插,退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