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认可黑豹兽人的实力,也认他当了队长。 两年来,他们跟着他做成了不少事,得了部落倚重,分了不少食物,所以更是对他死心塌地。 这个时候小猫部落的兽人还没出来。 原野部落不允许天黑了兽人还在围墙外,所以这会儿外面也没什么兽人。 同为黑豹兽人的豹东走过来,也靠在墙壁上,小声道:“队长,这次真送假送?” 黑豹兽人视线一扫,豹东顿时闭嘴。 围墙另一头传来动静。 猫刺带着他的族人出来了。 两边汇合,向着南边而去。 灰迅落在墙上,边上是代表狐弦来送兽人的狐小尾。 狐小尾看着消失在树丛的兽人,低声道:“你不跟着去?” 灰迅:“疤信得过。” 狐小尾:“什么难听的名字。” 灰迅:“他是祭司从林子里捡回来的,救好了也是浑身带疤,又跟个哑巴一样,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适?” “人家有名字。” “你说豹文?”灰迅起飞,抛下一句,“这多难听。” 狐小尾看着他跟上去,知道他谨慎,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带着食物送兽人,得先把他们送出原野部落兽人寻常出没的地方。 进入林子,猫刺便道:“疤,把东西给我们吧。” 黑豹兽人不语,只一味往前奔跑。 猫刺只能带着族人跟上去。 他们看着来送他们的兽人背上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用检查,都能闻到里面肉干的味道。 三十多个兽人带的食物,就算他们走两三个月才能找到定居的地方,食物也都够了。 猫族兽人们心里触动。 连猫刺都对狐弦敬佩不已。 族长做到这份儿上,不怪部落的兽人会对狐弦死心塌地。 连带他也想着,要是他们这次真能找到一个地方定居,那他也会带着兽人回来看看,再供奉一下兽神。 小猫部落的其他兽人跟在来送他们的兽人身后,慢慢往猫刺身边汇聚。 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还是因为一个不一定会发生的事离开,兽人们万般不舍。 看到原野部落以这么多食物相送,还专门让兽人来送他们一程,心里不坚定的兽人当场就犹豫起来。 “刺……要不我们回去……” 猫刺心里也动摇。 可只要想到有一天,他和他的族人沦为其他强壮兽人的奴隶或是食物,他的心就坚定起来。 他道:“不想走可以自己留下。” 白天的时候已经有过这么一遭,兽人不敢再说,大部队往前赶路,零星几个不愿意走的,又不敢直接停下来,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队伍往前跑。 队伍往前走了半夜,终于,黑豹兽人停了下来。 其他兽人也纷纷放下东西,坐下来歇息。 猫刺带兽人去找水回来,让来相送的兽人们喝。 他对领头的黑豹兽人道:“就送到这里吧,你们休息好了就赶紧回去吧。” 茂密丛林中,月亮被隐藏得看不见一丝一毫。 四周黑洞洞、阴森森的。 入夜后习惯待在石头房子里的猫兽人们有些瘆得慌。 黑豹兽人放下装了水的树叶,看着眼前的小猫族长道:“清点一下兽人,看看有没有落单的。” “没有。” “确定,一个也没有?”黑豹兽人定定地看着猫刺。 猫刺不知怎么,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他后退一步,道:“一个没有。” 话落,前来送他们的三十多个兽人一跃而起,爪子直接冲着他们脖子去。 “啊!”林中传出惊叫。 灰翅闻声而去,只看到遍地倒下的猫兽人,还有捏着兽皮擦拭身上血迹的来送他们一程的兽人们。 血腥味浓重。 灰翅藏在树林间,看着豹疤带头,熟练地挖坑处理兽人的尸体。 他隐在暗处,一个一个清点过去,确认数量没错,才飞离。 黑豹兽人似有所感,往他飞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填了一半泥的大坑里,猫兽人们仰面倒在其中。 “队长。”豹东小声道。 “继续。” 大坑逐渐被填满,兽人们带上他们带来的食物,连带着猫兽人们的行李,迅速撤离。 黑豹兽人落在最后面。 走远了,他回头,听到一阵风声从后头掠过。 他目光泛冷。 检查得可真仔细。 许久,月色被彻底隐藏,林间的一切被夜色掩盖。 被填平压实的坑洞旁边,闷响一声,表层的泥塌陷。 一只爪子伸了出来。 夜色漆黑,猫兽人们大口呼吸着,瞳孔中倒映着同伴们惊恐的一张张脸。 “族、族长……他、他要杀我们!” “小声点!”猫刺道。 他目光四处搜寻,一边跌跌撞撞地往泥土外爬。 他身体不正常地抽搐着,瞳孔还在震颤,失血过多让他脸色发白。 任谁也不相信,他们追随了那么多年的部落,居然会对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刚刚那样的情况,让他们不得不信。 “赶紧跑,不要命就继续傻坐着!”猫刺捂住胳膊上的伤口,抓着兽皮裙撕破,紧紧绑住。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将泥推回去。 “族长……”兽人惊惶,手掐住冒血的地方,又疼又怕,“我们去哪儿啊?” “东边。” 清晨,雾气笼罩山林时,兔葵就已经和种植队的兽人们吃过尾巴草籽熬的青菜瘦肉粥,拎上藤筐农具,下地干活。 今年狼影带着赤山部落的兽人回来以后,部落一下又多了百来号兽人。 狼岩给各个小队分了些。 猎物有限,狩猎队的兽人没怎么变化,采集队多了一个队伍。 大泽那边分了一半兽人过去种地、养鱼和建房子,剩下那一半,大部分匀到种植队来了。 地里这时候正忙,兽人们早出晚归,只要不是下大雨,几乎每天不歇。 就这么从化雪后一直忙到现在,也才刚刚把大河两岸的地翻耕完,播种了不到一半的尾巴草种子。 地里的活儿兽人们已经做熟练了,兔葵守着,出不了岔子。 林楸腾出手来,在广场上和狼果一起守着幼崽。 部落发展得快,兽人们吃饱穿暖,这两年迎来了第一个幼崽数量爆发期。 部落如今幼崽总共有七十六个,五岁以上幼崽,也就是狼生那一批崽子,算上兔芫和豹枝,一共十八个;两岁以上的幼崽九个。 余下的四十九个,都是这两年出生的,狼兽人幼崽、兔兽人幼崽以及黑羽兽人幼崽都有。 狼果一个兽人根本守不过来。 为了看好这群幼崽,狼影把狼菇分了过来,羽山也让羽江过来帮忙看着。 这会儿,幼崽被带出来在广场上晒太阳。 广场上铺平了一层草席,又堆放了几个尾巴草秆编织的大草窝。 幼崽不安分,争先恐后地从兽人小腿高的草窝里翻出来,落在草席上。 软软弹弹的,一点事儿没有。 爪子沾了地面,就兴奋地在广场上到处乱爬。 阳光洒在幼崽身上,他们绒毛成了一道虚影。幼崽那大爪垫梆梆压在地面,虎虎生风地扑腾着往前。 狼菇忙来忙去,跑一个捡一个,这边刚放回草窝,那边草窝里又爬出来几个。 他全程笑盈盈的,脚步轻快,也不见累。 狼果、林楸和羽江坐在边上,看着他忙活。 狼果:“还是年轻好,有劲儿。” 林楸:“说得你多大似的。” 狼果肩膀往他肩膀一撞,“我都当阿爸了,你觉得我还小?” 两年前连带狼果幼崽一起,那九个幼崽早能离开山洞到处跑了。 狼生他们天天带着这九个小的玩儿,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哪个草垛里躲着去了。 小崽子能变人形,说明身体健康,只要不出意外,后面能好好长大。 兽人也不用时时刻刻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只需要时不时看上一眼,确认他们安全就行。 最麻烦的还是眼前这一批幼崽。 他们虽然小,但数量多,各个精力十足。 闹起来时,他们几个加在一起都忙不过来。 “嗷!” 广场上,忽然响起极响亮的一声幼崽嚎叫。 林楸几个慌忙看去,就见狼菇掐着那个带头往外爬的幼崽的咯吱窝,将他往广场中心带。 幼崽不乐意,身体绷直,坦露出圆鼓鼓的小肚皮,仰头冲着狼菇大声地叫。 他一叫,其他幼崽停下,也跟着叫。 “嗷!” “嗷嗷嗷!” 狼崽子这么叫也就算了,兔兽人幼崽和黑羽兽人幼崽也被带得从小这么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