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种植出来的粮食,能养活牲畜,也能养活更多的兽人。 兔水被他眼中的光芒惊住,心中仿佛也跟着骄傲起来。 可再想一想自己部落的情况,他苦笑一声,干瘦的脸看着更加沧桑。 他们捕猎能力不行,加上猎物不多,也弄不了多少能交换东西的兽皮和肉干。就连部落装黑豆那兽皮袋都是缝缝补补用了好多年的。 和他们交换盐的海洋部落也只收黑豆,看不上他们采集的其他野菜。可他们累死累活种出来的黑豆根本换不来多少盐,还要饿肚子…… “你们这样挺好。” 比他们好,好得让兔水羡慕。 这些狼兽人和黑羽兽人各个强壮,胳膊有他们腿粗,一看就是一直能吃饱的。 兔艾跟着他们,不仅没挨欺负,看着日子比他们好过不知多少倍。 兔艾:“那你们呢?过得怎么样?” “不好,一点都不好。” “是因为盐?” 兔艾他们没遇到流浪部落之前,靠着种植,日子过得不差。部落幼崽一个接一个出生,很快长成,他们能种植出的植物也很多。 加上他们族长能干,又培育不少野菜,不去采集也够他们吃。除去换盐的一部分食物,剩下的也不少。 兔水:“你们的盐多吗?怎么交换的?” 要是可以,他也不想去那么远交换。 兔艾:“我不知道黑豆怎么算,但一筐肉干一勺盐。” 兔水一听,当即垂下头,没了希望。 一筐肉干才能换来一勺盐,他们这豆子…… 他身后其他兔兽人也缓缓耷下耳朵,失落地捧着手中早已经空了的果壳碗,紧抿着唇。 气氛有些凝重。 兔艾:“十张兽皮也可以。” 兔水抬起头,笑得牵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狼兽人和黑羽兽人都喜食肉,他们那豆子…… 怕是只有兔艾他们会吃一点。 下雨了,雨水淅淅沥沥打在叶面上,兽人们抱着四处找来的干草就往棚子底下钻。 铁锅里的黑豆煮熟了,但不够软。林楸盖上锅盖,撒上两颗盐,又让狼岩往灶里加了两根大一点的干树枝,让它继续焖煮着,随后便打算去睡觉。 遮雨的棚子绕着枯树搭了一圈。 兽人们进了棚子,讲究一点的就用干草和树枝给自己搭一个窝,不讲究的就直接躺地上,只要淋不到雨就行。 中间那大树洞就留给了兔兽人。 树洞大,兔兽人们又害怕他们,只好变成兽形,忐忑地挤在一起。 林楸看了一眼,知道自家这么做不道德,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确实不能放这群兽人回去。 兔艾领着另外两个兔兽人在跟他们说话,林楸也不去凑这个热闹。 他蹲在棚子边缘,瞧着远处雨幕下还在燃烧的灶火。 那边也搭了一个简易版的棚子,能挡一挡雨。 这会儿已经能闻到煮豆子的香味了,不过兽人们好像都不感兴趣,各自趴在自己选好的地方,闭上眼,已经准备睡了。 林楸也打算起来去草窝,就看左右两边蹲过来一群兽人。 林楸一一看过去,兽人冲着他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白牙。 “你们不去睡?” “我们今晚守夜。”狼金道。 “都守?” 另一边的狼冰和狼溶点头。 “那你们半夜时候饿了,可以吃点锅里煮的豆子,给我剩一口就行。” 天黑了,赶了一天路的林楸也困了。 他把位置让出来,去找铺好窝的狼岩。见他就坐在草窝旁边等着自己,林楸快了几步,走到他身边。 “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下雨阻挡不了兽人们的脚步,除非雨下太大,不然他们披着蓑衣也得继续走。 下雨怕湿,寻常时候他们往地上铺了干草直接躺下去就睡,今天狼岩却搭了个完整的草窝出来。 林楸往里一躺,草窝干爽松软。 阳光晒过的干草味道很温暖,上面还铺着一层兽皮毯,怎么都冷不着。 林楸窝在自家伴侣怀里,睡得很快。 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们都陆续沉入梦乡,窝在大树洞的兔兽人们也在害怕中,迷迷糊糊入睡。 他们也累,天亮就下地干活,天黑前才归来,寻常就吃点野菜野果,连他们自己种植的黑豆都不敢吃多了,因为要拿去交换。 晚间那一碗放了盐的热糊糊暖了肠胃,有兔艾几个安抚着,兽人也战战兢兢地睡了。 雨一直下,树枝交错搭建的棚子也会滴几滴雨下来。 狼金胳膊上一凉,他随手抹去那雨滴,又打个哈欠,看着棚子外漆黑一片的天地,还有那融入黑暗的铁锅。 “咕咕——” 对面围着火堆的两个小伙伴抬头看他。 狼金手按在肚皮上,“我饿了。” 守夜的兽人们半夜能吃一顿饭,大多时候是晚间没吃完剩下的肉汤,如果没剩的,便是他们带来的鱼干。 肉干极少,兽人们还不敢动。 狼冰从身后掏出一块又扁又长的鱼干,捏着尾巴,往狼金跟前一送。 狼金一巴掌推开,面如土色道:“我不想吃这个。” 狼冰:“那你别吃。” 狼冰收回手,把鱼干放在火堆上烤了烤。 烤鱼肉的味道该是香的,但兽人们吃了太多太多,就连隔壁睡梦中的兽人闻到这味儿都忍不住用爪子捂住鼻子。 狼冰叹气,把鱼干一分为二,一半自己留下,一半递给狼溶,没狼金的份儿。 狼金噌的一下起身。 “你干什么?想打架?” “幼稚!谁跟你打架。”狼金就是想起了林楸睡觉前说的话,锅里有豆子,好赖是个没吃过的东西,狼金打算尝一尝。 他弯下腰,跑出棚子,冲着大铁锅去。 狼冰和狼溶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站起身,跟上狼金。 两口铁锅上也架着棚子,但没枯树那边遮得严实。里头到处漏水。 狼金用火柴点了一根蜡烛,棚子下霎时亮了起来。 他手摸了摸锅盖,都凉透了。 狼冰嫌他磨叽,直接掀开锅盖。 顿时,一股煮豆子味扑面而来。 素! 素得没有一点油腥! 闻着那味道,狼金揉了揉肚子,略显失望。 这东西肯定不顶饱。 三个狼兽人低下头,看着那黑乎乎的,几乎跟锅底灰一样的东西,没了食欲。 “糊了吧。”狼冰道。 “没有。”狼溶用手上硬邦邦的鱼干擓了一点出来,看向狼金和狼冰,“试试?” “给我点鱼干。”狼岩冲着狼冰伸手。 狼冰翻个白眼,抓着鱼干一折,把尾巴尖那一半给他。 豆子煮得看不出形了。 狼溶瞧了瞧鱼脑袋上的一团黑,试探着咬了一口。 黑豆里放了盐,不多,只有一点点咸味。狼溶有些不习惯那豆子味儿,但黑豆软烂得一抿就化开,吃着……也不赖。 他把鱼干混着黑豆糊糊一起咀嚼着,一双眼睛看着狼冰和狼金。 “咦?”狼金舔了舔嘴巴。 狼冰:“还行。” “再来点儿!”狼金抓着啃过的鱼干就往锅里去,狼冰果断拍了他一巴掌。 “呜……” “呜个屁!谁要吃你的口水!” 狼冰拿了勺子来盛。 凉风裹挟着雨丝,这会儿还没停。 三个狼兽人就站在铁锅边,就着黑豆糊糊,一口接着一口,不知不觉就把鱼干吃完了。 半夜了,换班的羽涯醒了。 他睁眼就看见远处棚子里的烛光,打着哈欠走了过去。 狼金瞧见他,把锅盖一放。 狼冰拍了下他的手,从腰上挂着的兽皮兜里抽出另一条笔直的鱼干,拍在羽涯手中。 “锅里有黑豆糊糊,可以吃,但别吃完了。” 羽涯还困,他摆了摆手,让兽人们睡觉去,示意接下来他和他的同伴继续守着。 狼冰三个迈入雨中,忽然打了个嗝。 狼金摸摸肚子,奇怪道:“怎么像饱了?” 他明明没吃多少。 狼冰凉飕飕道:“就你吃得最多,半锅都进了你的肚子。” “胡说八道!我……” “你闭嘴吧你!大伙儿都还在睡觉,你别把他们吵醒了。” 狼溶跟在一旁笑,他小声道:“那黑豆好像确实挺管饱。” 狼冰认同,“可以交换。” 到时候既可以当他们路上的干粮,也可以用来跟其他部落交换,就看王和楸怎么安排了。 伴着雨声,兽人们一夜好眠。 棚子外还下着雨,天亮得晚些。 狼兽人和黑羽兽人多睡了一会儿才起,他们一动,树洞里的兔兽人也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