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许久不干活,不适应了。 见他们手往腰上揉,林楸目光一顿。 待吃完,他和狼岩守着,又看到他们偷偷摸摸进了狼起山洞。 林楸看了眼狼岩。 狼岩:“看看去。” 狼起最近拿到风车的图纸,正研究得废寝忘食。 他不像狼狡他们,只把这个当个活儿来做,做累了又不愿意去休息,自己折磨自己。他纯粹是喜欢,忙起来都感觉不到累。 狼狡他们也有近十天没有摸过木头了。 狼岩刚开始让他们休息那两天,他们心里忐忑,担心让年轻兽人们嫌弃了。 后头几天,伙食没变过,祭司依旧让他们什么也别干,他们少了些忐忑,继续休息。 再过几天,看着狼起山洞里进进出出的年轻兽人,听着里面传出的敲击木头的声音,兽人们开始怀念那每天干活儿的充实日子。 祭司要忙,哪有时间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狼狡便出来走动,走着走着,就绕到了狼起的山洞口去。 在洞口徘徊过几次,狼起都烦了,老兽人们又厚着脸皮往洞里钻。 待拿上那些木头,用锉刀锉,用斧头砍,看着手里的木头一点一点成型,心里别提多舒坦。 原来他们还是喜欢做这个的。 其他被狼赤安排过来帮狼起干活的兽人们不语,只惦记着外面建房子的进度。他们不熟练,做起木工活来也慢。 渐渐的,狼起就默许了老兽人们回来。 狼狡他们也从最开始进来坐个一会儿,到半天都待在这边,这几天更是吃完饭找到机会就悄悄过来。 其他原本从建房子那抽调过来的兽人见状,都想跟狼起说要回去了,但还是不好开口。 因为老兽人们是悄悄来的,王没允许。 要是被发现了…… 洞口光影晃动,兽人缓缓抬起头,见是狼岩和林楸,手上斧头一下劈砍歪了,差点砸在脚上。 他来不及后怕,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狼狡他们,默默往前走了走,试图挡在他们面前。 狼狡却拉开兽人,苍老的手撑着膝盖,缓缓起身。 他队伍里的兽人也都站起来,低着头,将自己暴露在狼岩的视线中,一声不吭。 狼起还沉浸在图纸中。 林楸看了眼狼岩的脸色,轻轻拉了下他的手。 别太凶。 “王。”狼狡走了出来。 狼起这才抬起头,“王来了?你们还不快……” 话说到一半,见狼岩就站在洞口,狼起立马闭上嘴。 他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他想帮狼狡说几句话,狼狡先一步道:“王,先前的事是我们相岔了。我们想继续跟着狼起干活。” 狼岩:“好。” 狼枇讶异,跟着老兽人们一起,抬起头看向狼岩。 狼岩:“累了休息,受伤了找祭司。” “好。”狼狡点头。 很平静的两句对话,看得林楸和狼起都有点迷茫。 他们还以为王会严肃地警告两句。 狼岩说完,带着林楸离开。 山洞里,狼狡和兽人们坐下来,看着地上散落的木屑,有些失神。 狼起:“行了,也过了明路了,建筑队的兽人想回去就回去。” 说罢,其他兽人立即站了起来,忙不迭地离开了山洞。 无关的兽人走了,狼起瞧着发愣的老兽人们,这才道:“你瞧瞧,开口一句话的事,偏要自己跟自己较劲儿。” “像王说的,累了就休息,饿了也能自己去找狼安要食物,一把年纪了,还用得着我来说。” 狼狡苦笑,“你不懂。” “行,你有难处。现在总学聪明了?” 狼狡摆摆手,“该怎么做,你安排。” 狼起:“先适应适应吧,把那大石磨打了。” 狼狡点头,和兽人们一起做。 山洞外。 林楸想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兽人毕竟年长,有时候一根筋,想岔了,及时纠正过来就没什么了。 没必要揪着不放。 林楸想着,脸颊被狼岩捏着抬起。 他迷茫地看着狼岩。 狼岩:“刚刚不是想问?” “不问了。” 狼岩眼中带笑,挤了挤林楸的腮帮子,松了手,又轻轻帮他揉一揉。 “他们以前在支部落其实也是快活不下去了。部落为了支撑强壮的兽人出去捕猎,分给他们的食物也少,苛待了他们。” “时间久了,他们就觉得自己年老,干不了活,拖累了部落,也不配得到那些食物。其实是部落亏待了他们……” 林楸脸颊贴在狼岩手臂,弯起双眼。 王心思还是很细腻的。 “那没事了。” “嗯。” 下过几次雨,兽人们忙着把地翻完,收完地里的菜,再和小狼们一起收割更多的牧草。 晴日少了,难得一天不下雨,兽人们忙去河边下了网,赶在雪季前集中捞一次鱼。 林楸在河边帮忙搬。 他低着头,忽然后颈一凉,“下雨了。” “下雪。”狼岩站在他身后,手上满是鱼血,“起来了,回山洞里去。” 林楸直起身,便见苔花一般的雪粒子飘过眼前。 雪小,但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大了。 今天是部落下雪前组织的一次大规模的捕捞,小船全下水了,捞起来的鱼直接甩在筐里,由兽人们搬上来。 林楸帮忙抬,狼岩则捡了些大鱼来杀,预备腌些咸鱼。 雪花小,林楸看着兽皮衣上的透明雪花,片刻就化了。 “楸,走吧。”狼霜拎着藤筐另一头道。 小船在河面上飘荡,兽人们站在上面,继续抛网。 狼岩示意抬鱼的亚兽人赶紧回去,又往河里道:“都上来,不捞了。” 兽人们赶紧扯网,捞上来最后一网鱼,然后划着小船上岸。 以往雪季,多数时候是从晚上开始下雪。兽人们白天起来,便看见地面已经添了几分白色。 小船摇晃,划桨的兽人双手已是冻得通红。 兽人们大步跨上岸,再回身拎着小船,往岸上一拉,直接就拉到岸上来了。 留下的雄兽人们收拾岸边的鱼,该杀的赶紧杀完,随后洗干净,往食堂送。 只片刻,凉意充斥身体,呵出的气都是白的。 兽人们赶着往屋里走,边走边道:“王!我们去后山洗澡吗?” 以往雪季前都得泡一泡温泉,全身上下好好搓洗一遍,这都成了狼部落的惯例了。 兽人们想到玩儿水就兴奋,正乐呵着,忽然停下来,眼含煞气,威势迫人。 霎时,全部狼兽人抛下手里的东西往西边急速冲过去。 山上的狼石带着护卫队同时往下跑,高喝:“有外敌!躲起来!” 刚进食堂的林楸心中一惊。 砰的一下—— 大门从外面关上。 他往窗口一看,部落的雄兽人立刻将幼崽和亚兽人所在的几处山洞和房子包围,狼岩带着两个狩猎队的兽人往西边冲。 林楸心提到了喉咙,警戒地盯着山林。 林子上空同时掠过一道黑影,直冲云霄,消失在天边。 是个羽族。 羽乐:“我能帮忙。” 羽乐试图出去,被狼兽人拦住。 “没成年的小兽人好好待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狼岩没回来。 围绕在屋子和山洞前的兽人们保持着警惕。大多兽人换做兽形,人形的兽人则已经拉好弓箭,对着四处。 屋里安静,幼崽被围在重重亚兽人中间,一声不吭。 林楸手心已经出了汗,他虽担心,但目光极其冷静。 兽人们见他如此,也悄悄放松了一点。 狼安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外面什么情况?” 他一直在食堂里准备食物,外面发生了什么,是一点也不知道。 林楸他们倒是刚刚才进门的,但同样没注意到。 狼霜摇头。 林楸声音发紧,道:“不清楚。” 腿上一紧,林楸低头,看着抱着他腿,脑袋靠上来的幼崽。 他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屋里关着门,有些昏暗,不过幼崽眸子里映着害怕,林楸看得清楚。 他轻声道:“不怕,阿叔们在。” 幼崽不说话,脑袋往林楸身上蹭了蹭,小手攥着他衣摆,攥得紧紧的。 这一等,又等了许久。 天晚了,屋里没点蜡烛。 狼安带着亚兽人们赶着做饭。幼崽吃着米糕,静静靠在林楸身上,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狼岩他们还没回来。 烟囱上青烟打着旋儿消散,西边林子里传来动静。 “回来了!”狼安隔着窗看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