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摆动双手,大声吆喝。 飞鸟往兽人这边看上一眼,细长的鸟头往后一撇,像是轻蔑,又继续吃。 “嘿!年年来,年年喊,现在还喊不动了!” 羽猎振翅,直直冲着鸟抓去。 “嘎!!!” 一时间,鸟儿慌张散去。 羽猎凌空越过林楸他们头顶,还有闲心问:“楸,吃鸟肉吗?” 林楸仰头,只看见漫天飞舞的鸟毛。 “吃!”狼莫大喊。 林楸脚步一顿,扭头,“你什么时候跟来的?” “一直在啊。”狼莫嘿嘿笑。 羽山又带着黑羽兽人们往两个部落领地间巡逻去了。 林楸看了眼西边,没见到狼岩回来的身影,又往屋里去。 “安,有没有空闲的亚兽人,让他们明天煮盐。” “好,我安排。” 隔着窗口,狼安又往外看了一眼。 那些盐用兽皮袋装着堆在外面,大兽皮袋和藤筐一共装了有三十几个。一个板车能装个五六袋,这点差不多五个板车的量。 “这点够吗?”狼安道。 “自己吃肯定够。” “周边几个部落差不多又要来换盐了,部落剩的没多少,盐能放,要不今年多煮一点?” 林楸想想也是,便道:“王回来我跟他说。” 狼安拿着大铁勺,倚在窗边却没急着走。 他刚刚也听到了羽山的话,叹道:“这两年也不知道那边出什么事,都好几个部落从中央大陆过来了。” 林楸点头,心里也有些压力。 “是,听影说,都是无力再给原野部落供奉的部落,还有部落是从原野部落脱离出来的……” 原野部落越难,只会越盯紧了他们。 “那原野部落也没食物了?” “多半吧。” “该!叫他们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兽人们白送食物。” “他们那样,还不知道要生什么事。” 狼安心中一凛,道:“咱这边部落都多了好几个,还是要多注意一点。” 林楸:“狼石他们都盯着的,放哨的兽人日夜守着,羽山和狼影他们都在巡逻,应该出不来岔子。” 狼安望了望窗外,幼崽不在广场了。 狼山上那哨塔上南边北边各站着一个兽人。 狼部落是用大量兽人警戒,才让部落这两年没出什么事。 狼安:“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楸往河边走,一边走一边想这事儿。 这两年,狼部落北边、西南边、东南边、东边多了些小部落。他们和黑羽部落、白雀部落一起,直接将狼部落包围在中央。 那些兽人部落离他们很近。 但又不在狼部落领地,他们管不了。 中央大陆过来的兽人越多,说明那边越不安定。 照着这两年来原野部落派兽人侵扰他们部落的情况来看,那边情况肯定不乐观。 那边越不乐观,他们这边越不敢掉以轻心。 还有周边这些个新来的兽人部落……林楸其实也奇怪,这些兽人分明怕他们,却使劲儿往这边扎堆。 王还专门让亲和力比较强的兔兽人去问过,结果都是从中央大陆来的。 再问,便是想要和兔部落一样,要加入狼部落。 “我们部落的好名声从东部大陆传到中央大陆了?”狼莫听到又一个新部落过来,如此问道。 林楸一边帮忙挖河泥,一边道:“咱们以前在中央大陆名声不好?” “好啊,但不至于兽人都往我们附近涌啊。” “那兴许有兽人帮我们宣传。” “谁?” “豹休也说不定呢。” 狼莫嗤笑一声,“那小崽子都两三年没消息了,怕是早把我们忘了,亏得我们还养了他两年,养出个白眼豹。” 林楸玩笑的心思歇下。 豹休当初走,是摆明了不找到他们祭司不罢休,就算没命,他想必也要找。 狼莫一铲子将泥扔筐里,又哼哼道:“……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好是坏,找到他们祭司了没有。” 林楸弯眼。 嘴硬心软。 旁边狼西道:“放心吧,他掉河里、被嗡嗡虫咬都能活,命大着呢。” 林楸喃喃:“是啊,他命大着呢……” 说着闲话,兽人们找了广场南边一块空地,用板车拉了一车砖来,又从河岸抠了些湿泥,开始垒灶。 狼兽人做什么都喜欢按多了做。 吃到好吃的,也得连续几天顿顿吃,吃够了才歇。 部落大铁锅量足,足足二十多口。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样式不同、兽人们自创的圆的扁的大的小的铁锅,不过放在山洞里,一直没用就是了。 林楸帮忙把铁锅搬出来,路过广场,就得往西边看一下。 狼莫啪的一下把一桶泥砸在地上,跟着他踮脚往西边眺望。 林楸冷眼看来。 他嘿嘿笑说:“你要担心王,让羽涯他们带你去呗,正好他们刚回来取草药种子,这会儿还没走。” 如今狼冰的草药也扩大了种植范围。 他不像以前那样只随意几株往林子里种,而是专门划分了位置,找到合适药物生长的地方,批量种植。 西边那些山脉,就是种草药的好去处。 羽涯他们反正要过去,飞的比跑的更快些。 林楸:“我倒是不担心王,我担心那个中等部落。” 过了中午,兽人们建好的灶被太阳晒干,锅放上去,嵌得刚刚好。 狼莫拍拍手,叉腰道:“成了!煮盐要我们帮忙不?” 林楸:“不用,你做你自己……” “楸!” 林楸猛地抬头,就看南边掠来一道黑影。 “祭司在不在?!” 羽千神色慌张,速度奇快,灰黑色的翅膀的羽毛上往下滴着水。 林楸闻着味儿不对,一瞧,哪里是什么水,分明是血! 林楸呼吸一滞,细看,才见羽千背后驮着一个兽人。 他忙道:“祭司往北边看墙去了,你先把他放屋里。” “猎!”林楸冲着东边喊了一声。 “诶!” “快去北边把祭司带回来,有兽人受伤。” 林楸话没说完,一阵风从天空掠过,几下不见了羽猎的身影。 林楸跟着羽千进小屋。 他帮着把兽人从羽千背上扶下来,一看,发现兽人是好久不见的雀溪。 羽千小心翼翼蹲在炕边,声音发哑,道:“他跟狼潭他们采集的时候摔了,脑袋正好撞在石头上,一直冒血。我们用布给他按着,现在看着血流得慢了一点。” 林楸瞧着兽人发白的唇,是失血过多。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收拾一下,我在这里看着。” 羽千点头,瞧着自己一身的血,赶紧去了澡堂。 血腥味有些浓,部落其他兽人闻到,匆匆赶了过来,堵住了门口。 林楸一边准备止血的草药,一边赶兽人。 “别堵着,自己做自己的事去。” 兽人们瞧了眼炕上,见躺着的是之前他们从流浪部落手中救下的雀溪,问了情况,就离开了。 “楸!” 林楸在准备缝伤口的工具,外面羽猎一喊,他险些被自己扎上一针。 林楸头也不抬,问:“祭司呢?” “哎……我叫你慢点!”老祭司搀扶着自己老腰,吹胡子瞪眼的。 他嘴上说着,脚下不慢,杵着拐杖就往屋里走。 老祭司一眼看到兽人被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道:“打架了?” “没有,自己摔的。” 林楸抓了凳子放在老祭司身后让他坐,又把工具、草药都给他准备齐全了,一一摆放在祭司手边。 祭司把拐杖往林楸手里一塞,没好气道:“你又不是不会!” 林楸:“他这个伤在后脑。” 老祭司一顿,也不跟林楸吵嘴了。 他用林楸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手,看着林楸把兽人脑袋上的麻布慢慢揭开。 瞧着那后脑一个血糊糊的洞,整张老脸都皱紧了。 “把他头发剪了。” 林楸照做,全程小心翼翼。 祭司接着立马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楸,抓药。红鱼草半把、乌丝藤三片……” 林楸听着祭司口述草药,拎上个筐子去那靠墙的一排药柜里抓药。 药柜是狼起按照林楸的图纸打的,药材归类方便,抓药也方便。 祭司一连说了几个,林楸头一个拉开装红鱼草的药柜,手便顿住。 “祭司,红鱼草没了。” “红鱼草去上面山洞找,抓其他的。” 林楸一连开了四五个药柜,里面的草药大多都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