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早来一点……” 狼安忍不住轻啧一声,有些烦。 自从楸教了棕熊部落养嗡嗡虫,这个部落就像缠上楸了一样,要不是他们在,怕是得把楸抢回去当自家兽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狼安眼神锐利。 “赶紧走。” “楸去哪个方向了?” “羽哗!送客!” 羽哗从狼山山顶飞出来,被截断的那条腿藏在羽毛下。 今天他和另一个狼兽人在狼山上放哨。 他厉眼看着底下的大块头们,挥舞着翅膀掀起大风,驱赶的意图很明显。 熊塞只好老老实实爬起来,拿上他们交换来的东西。都不用换成兽形,直接把东西往背上一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狼部落。 “哎!” “该早点来的。” “滚!”狼安高喝,吓得棕熊兽人们脑门上噌的一下冒出了兽形的圆耳朵。 他们不敢再看,脚步匆匆,那么大块头跟受了委屈似的,纯恶心狼兽人。 “噗噗噗——” “咦~” 山林间,走在一起的兽人队伍如同被大刀截断,兽人迅速往前后撤退,留下中间孤零零站着的狼金。 狼金僵立,狼耳上的毛毛都没挡住他泛红的皮肤。 “我……你们干什么?!” “呕!” “嗷嗷嗷!”狼金气得跺脚,“谁不放屁!” 狼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又快速往后退了退。 落在后头的林楸听清楚情况,笑得肩膀打颤,“别吼,快走。” “臭!”前面的狼乔道。 狼岩:“走。” 兽人们动了。 不过他们默默拐弯,绕了一大圈才接上前面的队伍。狼金看着他们这样子,羞愤不已。 “你们!你们……嗷嗷嗷……” “闭嘴!”狼岩灰眸如冰,“你当这里是狼部落。” 狼金噤声,耳朵耷拉着,默默跟上队伍。 天上还下着雨,树林里的水汽肉眼可见的浓重。 兽人们身上盖着蓑衣,毛毛还是湿润得垂落下去,四个爪子上全是泥泞和各种植物挂上来的种子。 离开灰兔部落已经半日,但这附近并没有合适的落脚处。林子太深,处处潮湿,狼岩中午只让兽人们吃了点干粮,接着继续前行。 不过这一程路上,队伍时不时被打乱。 最后罪魁祸首被兽人们找出来,驱赶到队伍最后去,这才继续安稳走下去。 林楸瞧着自己身边几个蔫头耷脑的狼金、狼溶、狼冰,还有羽涯几个。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楸!”狼冰微恼,两个耳朵红得惹眼。 林楸笑容收敛一些,唇角还是扬起来的,“叫我干什么?” “我们……我们就是吃了黑豆才这样的。” “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什么?” “吃了黑豆会放屁啊!”狼金悲愤道。 想起自己刚刚一个响屁后四周兽人散得一干二净的样子,狼金恨不能刨个坑把自己埋下去。 林楸看他几个这羞愤样子,笑得肚子疼。 身侧狼岩贴过来,稍稍撑住他一点,鼻尖碰了碰他耳尖道:“别笑了,快哭了。” 林楸脑袋往狼岩脖间的毛毛上蹭了一下,蹭掉眼角的泪花,再去看那几个兽人,蔫巴巴的,步子也慢了,看起来是要哭了。 林楸深吸一口气,故意道:“我们也走快点,没准他们又要放……” “楸!” 狼金、狼冰一群兽人扑上来,张牙舞爪的,要不是看狼岩在,怕是得跟他打一架。 林楸:“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 见狼金他们真沮丧了,他清了清嗓子,缓声道:“这有什么,以后大家都得吃。” “不吃。”狼冰别开头,还气着呢。 “你想饿肚子?” “不想。可是……” 林楸轻轻摇头,偏头蹭过白狼的脖子,道:“比起饿肚子,放个屁算什么。” “楸!” “我就事说事,这些黑豆我们只需要留一部分当种子,剩下的都得进我们肚子。” “为什么不交换?” “交换什么?我们要走很远,黑豆能保存,味道也不算差,自己吃不好?” 雀溪飞得低了些,听着他们的对话,道:“之前熊沉他们在南边作乱,这边的兽人都对陌生兽人很警惕,有敌意的也不少,能跟你们交换的部落不算多。” “除了黑豆,雀溪,你还见过这边有什么可以交换的食物吗?” 雀溪摇头。 他是跟着熊沉一路走过来的,他们欺软怕硬,遇到小部落就把人家一锅端了,有什么食物也被抢光了。遇到大部落……能成功混进去的,抢回来的食物也都是肉干之类的,没什么特殊的。 林楸自然不会拿黑豆去换什么肉干,他们这么多兽人,能换来的肉干又有几筐,还不够塞牙缝的。 狼冰几个听了,想到之后还要吃,脸色难看。 不过兽人们都要吃,那到时候谁也别笑谁。 队伍往西南又行了六七天,林楸的兽皮地图上添了一笔又一笔,此时,距离他们离开狼山已经有半月了。 河流涛涛,水声轰鸣。深嵌在山谷的大河咆哮嘶吼着,冲着远处奔流而去。 水声在山谷回荡,撞击着兽人们的耳膜,又应和着两岸深林里传出的鸟鸣虫吟。 兽人队伍此刻停留在一处乱石堆积的河滩处,狼乔已经领着兽人搬运石头,开始搭灶。 而其他兽人都是一脸菜色。 几十双眼睛盯着林楸,看他又靠近那装黑豆的兽皮袋,想到那一路上的味道,胃里翻涌,忍不住作呕。 兽人忙道:“楸!能不吃那个吗?” 他们这几天已经互相恶心得不行了。 林楸:“这些还要泡,没打算现在吃。” 狼影脸色透着青,要不是这几天没抓到什么猎物,何至于…… 狼影受不了了,他拉上狼火,又召集起他们队伍的兽人,直接进了山林。 他就不信还抓不到猎物! 林楸拎着一兜子黑豆转身,看兽人们都盯着自己,道:“不要这么抗拒。” “楸……”兽人们都快跪下来求他了。 林楸:“好好好,少弄点少弄点。” 林楸把一兜子黑豆倒回去近一半,手上就只有个八九斤,他晃了晃袋子,对兽人们道:“到时候别嫌我做少了。” “不!你自己全吃了都可以。”狼云道。 林楸拎着黑豆走到狼岩身边。 他们这几天也就一天一顿黑豆,这豆子管饱,煮一煮一个兽人分一点,饿了能直接吃,很方便赶路。 但就只有那么一个缺点。 眼看着兽人们越来越抗拒,林楸思来想去,决定看看能不能用黑豆弄点其他食物出来。 狼岩坐在乱石上,手上拎着林楸要的罐子。 他看着自家伴侣低头往罐子里倒黑豆,下巴轻落在他毛绒绒的头顶,“昨晚泡的还没用?” “没事,这个泡着明早做。” “打算做什么?” “豆腐。” “嗯?” “我先试试看能不能做成,王,你去帮我问问让狼云他们做的小石磨做好了没有。” “好。” 狼岩看着他光洁的额头,鼻尖碰了碰,起身去找狼云。 他们出来带足了工具,做个石磨不是个难事儿。林楸让狼云做的是小石磨,也就一二十斤,一个手都能推动。 兽人们从第一天吃了黑豆开始,就在他耳边嚎不要再吃这东西了,林楸便想着试试看能不能用黑豆做豆腐。 路程太长,一直走着也枯燥,不如找点事来做。 不过也因为在野外,想要什么东西也不方便,石磨他们只能自己做。 点豆腐的卤水他拿不出来,但他现在有石膏。 这东西还是他这几天边走边盯着地面,自己找出来的。 石膏是一种天然矿石,色白,微微透明。点豆腐得用熟石膏,所以林楸还得先煅烧一下。 煅石膏简单,林楸找了一块石头,把石膏捶碎,装入一个小陶罐里。 接着又去了一趟河滩,捡了些石头回来搭了个小点的灶。又从狼乔那边的大灶里抽了几根燃烧的细木柴塞在小灶里。 就这么敞开陶罐慢慢烧着,里面的石膏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林楸控制着火,看着里头的石膏从有些透明的颜色变得微微发白,这便好了。 “楸,你在做什么?” 林楸抬眼,就看小陶罐边围了一大群兽人。 “你们不说不想吃黑豆。” “那我们也不想吃石头。” 狼冰双手抱臂,“楸是在做药。” 石膏也是一味药,祭司那也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