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州市的夏天总是热得人心头发燥,郁郁葱葱的树在阳光下也看得刺眼,时不时一阵风吹过,吹出额头上的汗水。
于柯刚从另外一栋门诊楼回来,手中拿着她妈妈的报告单。
还没坐下来几分钟,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她拉开门把手,看着眼前两手提着东西的殷栩枝——
“诶,你怎么来了?”于柯有些出乎意料。
“你不是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妈妈的基因检测出来了,可以进行靶向治疗。怎么说我都得过来探望一下。”殷栩枝靠在走廊边,“先出来聊几句吧。”
“柯啊,谁来了?”于妈妈探出个头问。
“一个同学来看你的。”
于柯转头走了出来,和殷栩枝并排站在走廊墙边,“她腹腔穿刺结果确认了是卵巢恶性肿瘤,见你那段时间就是她肚子最痛的时候。说实话,如果没有你来找我,我妈妈可能都挺不过去。”
“我上楼时看了下公告,又引进了几批靶向药,你拿这张卡出院后买药应该也会报销一部分。”殷栩枝听得很认真,“你跟你妈妈说过我们讨论的事吗,或者说你想好怎么跟她解释了没?”
“不,我想着能糊弄过去就行。我妈她是个挺认死理的人,她要知道这些能立马跑出院,荆汾一中那边我申请入学已经通过了。幸好你给我出的每一个主意都有迹可循。”于柯摇了摇头,一手接过殷栩枝手上的果篮,“进去坐坐吧。”
于妈妈半卧在床上,后背的位置被摇起来,正调着电视频道。见到于柯带了个女生进来,立马把声音关掉了。
“妈,她是我以前关系挺好的同学,知道您住院了来问候的。”
病床旁的柜子上立着果篮,康乃馨摆在一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病房内的气息都格外惠风和畅。
于妈妈侧过头去,细细观察着坐在沙发上的殷栩枝,她以前从来没听过于柯和谁关系好,她女儿这个沉闷的性子,从小到大就没交过什么朋友。
眼前这个女生容貌和气质都有些过分扎眼了,又丝毫看不见高傲,于妈妈心里有些不安。
“阿姨好。”殷栩枝坦然自若地叫了声。
“哎,你好你好,”于妈妈试探着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于柯什么时候的同学啊?”
“叫我栩枝就好。我是她高中时的同学,之前断断续续有点联系的,”殷栩枝答得恰到好处,“她前段时间问我华州有什么医院,明殷医院的肿瘤科就很合适。”
听见殷栩枝是于柯在朔及时的同学,于妈妈一时间有些紧张,在她看来朔及那个地方的人花钱都不带眨眼,她清楚了殷栩枝的身份。
“听柯说这些都是你让她申请的?要花你的钱,阿姨就不治了,欠着命大的人情,阿姨和于柯都还不清的。”于妈妈眼眶里盈着泪水。
“阿姨您别误会,我真就只是给于柯推荐了个地方,”殷栩枝的手靠在了于妈妈细瘦的腕上,“您安心治病就行,这些都是于柯自己争取的。”
“谢……谢谢,你,”于妈妈实在想不出怎么表达自己心意的话,“我是真没想到,在于柯退学后还有人记得她,唉,那个学校……”
又提到了令她伤心的事,于妈妈眼眶红得更厉害了点。
“于柯成绩很好的,她之前在学习上也帮过我,”殷栩枝眼睛眯成个月牙,“阿姨,您和于柯以后都会越过越顺心的。”
“可这孩子就死犟,又遇到她爸和我出事,她就不读了。我就想着别顾着我了,一直读下去就好。”于妈妈握住殷栩枝的手。
“妈——”于柯突然打断了她妈妈的话,“你说什么呢,有啥好担心的。”又上前抽了张纸递过去。
“行,你同学来这么久了也不给人倒杯水,去削个水果。”
殷栩枝站了起来,看了圈病房的陈设,含笑告别,“不用了,阿姨您好好休息,我有空就来看您。”
“怎么就要走了?于柯,你去送送。”
电梯内数字在变小,直到屏幕上显示出个红色的1字,于柯与殷栩枝走出了电梯。
“我妈妈她,平时没什么人说话,一遇上能跟她讲话的就有点唠叨了。”于柯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你和你妈妈感情多好,没事就和她聊聊。”住院部大楼一层的屏幕上显示着新药的价格,殷栩枝看了一眼,怪不得明殷医院抗癌项目的市场规模比起去年上涨了百分之十。
于柯和她妈妈的相处,殷栩枝看得很清晰,那是她数十年都没有体验过的亲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