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清风拂面,日复一日,嫩芽愈发青翠饱满,他的身体也愈发舒展安稳。 这日午后。 凌玄彻看着阶前静心修炼的少年,轻声开口。 “阿愈,我要出去一趟。” 林愈闻言睁开双眼,眼眸里满是错愕,心头骤然一紧。 凌玄彻耐心缓缓解释缘由。 “我被困思过崖许久,青木宗自始至终无人前来探查,无人问津我的死活。” “他们或是笃定我重伤身死,或是刻意无视。我需下山一趟,探明外界境况。” 除此之外,他心底还有一桩要紧事未曾言说。 少年体质特殊、心性单纯怯懦,毫无自保之力,他需下山寻觅合适的护身灵器,往后无论他身在何处,都能保少年无虞。 话语平稳冷静,是最寻常的告知,可落在林愈耳中,却变了意味。 思过崖是他的净土,而凌玄彻,是他两世以来唯一的安稳与依靠。 一听说对方要离开,那些深埋心底的不安翻涌,他怕凌玄彻恢复修为,便不再愿意困于荒芜荒山,不再愿意陪着胆小无用的他。 眼眶骤然泛红,细碎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轻轻砸在衣襟上。 他没有闹,没有纠缠,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眼泪无声坠落,看得人心头发紧。 凌玄彻看见落泪的少年,所有冷静思虑被心疼取代。 他快步上前,轻轻扶住少年单薄的肩头,眼底满是慌乱与懊悔,柔声安抚。 “怎么哭了?” 林愈垂着眼,泪水簌簌滑落,声音哽咽细碎:“你、你是不是要走了……不要我了?” 一句怯生生的问话,揉碎了凌玄彻所有心绪。 凌玄彻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至极,随后抬眸望向天际,神色郑重肃穆,立下天地誓言。 “我凌玄彻,今日立誓,此生绝不弃林愈而去,护他安稳,伴他朝夕,若违此誓,修为尽散,神魂俱灭。” 天地灵气微微震颤,应声印证誓言,肃穆威压笼罩崖间。 林愈见状瞬间慌了,连忙抬手拽住他的衣袖。 “不要……我、我信你,不用发誓的。” 他不想让对方为自己赌上修为神魂,哪怕心底惶恐,也舍不得对方半分受损。 看着少年慌慌张张反过来安抚自己,凌玄彻心头又暖又软,俯身轻轻将人拥进怀里。 “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我只是下山办事,办完事立刻回崖陪你,这里是我的归处,你是我唯一想要守护的人。” 温柔的安抚一遍遍漫入心底,郑重的誓言抚平了林愈所有的不安。 “嗯。” 安抚好少年,凌玄彻抬手结出一道稳固的结界,将整座思过崖笼罩其中。 结界无形无迹,不影响日常起居,却能隔绝所有外人窥探与闯入,足以护得林愈独处时的绝对安全。 “我走了。”他揉了揉少年的发顶,万般叮嘱都化作一句温柔期许,“照顾好自己。” 林愈站在崖边,乖乖点头,看着凌玄彻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 凌玄彻离开之后,整座思过崖彻底归于死寂。 往日里有对方相伴,哪怕无言静坐,屋内崖间都有安稳暖意。 夜里被人拥着安睡,温热的怀抱、平缓的呼吸都能给他十足的安全感,可此刻孤身一人,周遭太过安静,安静得过分诡异。 风穿过石屋缝隙的轻响、山间枝叶晃动的微声,在他耳中都变成了陌生的动静。 往日心安如故的石屋,此刻却让他满心不安。 夜里,林愈不敢躺在宽敞的石床上,躲回石屋最偏僻的角落,双臂抱紧膝盖,靠着冰凉的石壁,才勉强获得一丝安全感。 无眠的黑夜漫长又难熬,他在忐忑不安中,熬过整整半个月。 十五日后,暮色沉沉,朝霞染红整片山崖。 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踏风而归,稳稳落在思过崖青石之上,风尘微染。 凌玄彻落地离开荒山初入秘境 怀中的林愈对此一无所知,全程睡得安稳香甜,软软蜷缩在他怀里,一夜无梦,安睡到天光。 往后一段时日,两人便这般在无人打扰的荒山上,过着安稳缱绻的日子。 一个晴好午后,天光透亮,崖间灵气悠然流转。 林愈做完日常疗愈,凌玄彻轻声开口。 “阿愈,我体内残余的魔气虽已尽数消散,但根基深处,仍残留着一丝魔韵隐患。” “那、那怎么办?” 看着少年满眼焦急牵挂的模样,凌玄彻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 “无妨,秘境之中的破魔草可根除。” “我需前往秘境一趟,彻底肃清自身隐患,往后才能无反噬之忧。” 他早已做好打算,温柔看着身前的少年。 “秘境凶险,我不放心留你一人在崖间。你进我给你的空间小世界,随我一同前往可好?” 听闻要离开思过崖,林愈眼眸里涌上犹豫。 他转头望向石屋旁郁郁葱葱的灵田,再看向住了许久的石屋,这里承载了他两世以来最安稳的岁月,是他唯一的净土与归宿。 眼底盛满留恋,他小声开口,“可是……我的菜田,还有我们的石屋……” 他舍不得这片亲手打理的生机,舍不得这座藏满两人温柔朝夕的崖间小屋。 看着少年满眼不舍的模样,凌玄彻随即抬手结阵。 指尖灵力流转,清透的灵光顺着指尖漫开,化作一层细密稳固的结界光幕,缓缓笼罩整座石屋与整片灵田。 阵法无声覆落,将屋内陈设、田间草木尽数护在其中,隔绝风雨,稳稳封存着崖间所有生机与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