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岚静待答复的目光里,凌玄彻俯身轻压身形,将埋在膝盖的少年头颅捞起,顺势带入自己怀中圈住,掌心轻扶他的后背,扶着人坐好后,牢牢护在怀里。 动作温柔又细致,不动声色便将自家少年从众人视线中护住,隔绝了外界所有打量探究。 温岚望着他这一通静默的操作,微微一愣,随后低笑出声,含趣笑道:“小师弟的夫君也挺有意思的。” 活了数百年的凌玄彻,还是红白夫妻逗趣珍稀动物 只是这份安然的氛围,终究没能维持太久。 亭侧立着的白英桧,修为被封灵力虚浮,他强撑着肃立良久,双腿酸胀发软,忍不住踮了踮脚。 霎时间,亭内三人目光齐齐侧目。 叶夙月慵懒倚着石桌,眸光淡淡扫过他身形轮廓,随口出声。 “焚骨宗的?” 白英桧踮脚的动作停住,收稳身形站好,垂手躬身。 “是,晚辈白英桧,家师焚骨宗闻御真人。” 叶夙月眸光微转,朝温岚瞥了一眼,没接话,也无半分异色,不知在回想什么。 白英桧见她并未言语深究,胆子放开些。 亭中石桌空位仅剩凌玄彻身边一张空置石凳,他脚步小挪几步,见几人没反应,直接落座石凳,卸下双腿承压。 待他坐定,叶夙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倒是胆大。” 不褒不贬,听不出喜怒。 白英桧连忙摆正姿态,语气恭谨,滴水不漏回答。 “我家老祖常言,太乙宗胸襟宽广,容得四方修士,临行前便叮嘱过我,若身在太乙宗,便如归自家宗门,安分守礼即可。” 叶夙月闻言笑了一声,看破白英桧的委婉说辞,问道:“哦?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白英桧心头微顿,看了看戏谑的叶夙月,又看了看好奇的温岚,咳了咳嗓子,学着自家老祖当年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眉眼一挑,复刻出原汁原味的霸道语气。 “太乙宗那群软脚虾,见了都给我嚣张点!若是受了委屈与人争执打了起来!就给本座打!打得让太乙宗那群小老东西上门讨要说法,本座重重有赏!” 话音落下,空气静默得有些微妙,连凌玄彻都侧目看了看被封修为的白英桧。 窝着的林愈微微探头,心想,自己刚刚是封了他修为吧,没把这人脑子也封上吧? 这话是能学的吗? 这般直白,当真让人分不清他是胆大无畏,还是想今日横着走出玄月峰。 白英桧说完也后反应过来氛围不对,收了模仿的神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方才什么都没说。 叶夙月、温岚两人听完对视一眼,好像想起什么趣事一同笑出声。 没听到言语追责,白英桦悬着的心落地,坐在石凳上规规矩矩。 暮色晚风穿亭,吹散些许日间余热。 温岚看向依偎在凌玄彻怀中的少年片刻,温润的嗓音响起。 “小师弟,一直窝在人怀里,不闷吗?” 林愈还是埋着头,听闻问话也不曾抬头,只软着嗓音回了句。 “不热,彻哥身上凉凉的。” 凌玄彻素来细致,自打将少年常拥在怀中,便日日微调自身灵力温度,恒定在最清爽舒适的状态,从不会让自身燥热闷到林愈。 可话音刚落,凌玄彻心头一凛。 周身原本流转的灵力凝滞,一身修为被无形力道压住,半点调动不得。 他蹙了下眉,抬眸望向对面端坐的白衣之人。 他没想到,温岚这般历尽千年沧桑的大能,闲来无事还会使这般幼稚手段。 下一刻,怀中人察觉出异样。 林愈茫然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带着困惑,望着身前神色微滞的凌玄彻。 凌玄彻抿了抿薄唇,低声据实告知:“对面干的。” 林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温岚,又快速垂下眼眸,一时默然无言。 温岚看着局促又乖巧的少年,语气从容轻缓,再度开口问:“小师弟,现在还觉得不闷吗?” 林愈知晓躲不过去,只好松开凌玄彻的怀抱,顺势侧移,抱住凌玄彻的手臂,低着头,敛着所有视线。 安静须臾,少年细若蚊蚋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直白抱怨:“你怎么这么幼稚……” 温岚闻言不恼不气,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其他办法。 “没办法,我好不容易才踏出禁地一次,若是连小师弟一面都没好好见着便回去,未免太过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