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林愈未曾多想其中纠葛,收回团子后,纯粹的关心好奇发问:“天谴?那还能好起来吗?” 温岚望着他满眼纯粹的关切,没有半分疏离与揣测,心底屡屡被这孩子的赤诚击中,暖意层层漫开。 他虚捂心口,带着几分遗憾,喃喃自语:“老头当年收的都是些什么徒弟,这般乖巧心软的小师弟,若是能早千年收入门下,该多好。” 话音刚落,身旁掠过一道清浅凉意的目光。 温岚便收敛了感慨自语,看向林愈作答:“能的,只要离开地界,就会好。” 林愈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下一瞬,眉眼弯弯,语气直白,“那你快去上界吧。” 猝不及防的一句“驱赶”,让温岚一噎,打趣回道:“小师弟就这么想我走?” 林愈摇了摇头,小脸认真,解释说道:“没有,我是想,你去上界把腿治好了,再来找我们呀。” 一番天真的话语,温岚有些不知怎么回复,沉默了一瞬,望着他懵懂的模样也不好细说利害关系,只好顺势应声落下话语。 “好,听小师弟的。有机会,我定会前往,好了再回来。” 见两人说完,叶夙月身姿轻转,握住轮椅扶手,望向抱着在凌玄彻手臂的少年,轻扬声线道别。 “小师弟,下次见。” 林愈乖乖抬起手挥了挥,软声应声:“二师姐再见,大师兄再见。” 两道一红一白的身影,伴着细碎咯吱的轮椅声响,融入暮色云海之间,消失在玄月峰顶。 方才全程紧绷脊背的林愈,瞬间卸去了所有拘谨,整个人顺着力道靠着凌玄彻的肩头,脑袋一歪,依偎在他身上。 凌玄彻视线落向一旁还端坐石凳的白英桧,带着几分催促:“你不走?” 白英桧早就习惯这两人独处时,旁人都多余的相处模式。 他伸了个舒展的懒腰,筋骨轻响,扫去满身疲惫,妥协应声:“行行行,我走。” 他刚起身站稳,目光瞥见灵田边昏睡不醒的云衍,猛然想起这桩事,连忙回头问道:“对了,云衍还晕着呢,这怎么办?” 凌玄彻神色坦然,语气理所当然,脱口而出:“你带走。” 白英桧动作一顿,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清冷自持的人。 沉默两息,他无奈耸肩认输,眼底掠过几分促狭笑意,补上方才没敢说的调侃:“行,你说了算。不得不说,凌玄彻,你这人是真挺有意思的。” 先前有两位大能在场,他半点不敢放肆,如今总算敢把心底积攒的吐槽说出来。 凌玄彻闻言不置一词,只淡淡抬眸,辨不出喜怒。 白英桧被他看得心底微痒,以为他要开口反怼,下意识停下脚步静待下文。 可下一瞬,凌玄彻指尖轻扬,一道温和灵力卷过来。 白英桧反应过来时,山风袭面,带着微凉的夜气,他搓了搓手臂,蹲下抗起地上的云衍,边走边低声嘀咕。 “这玄月峰峰脚的风,还真是年年都这么大。” 偌大青石凉亭,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人。 林愈眼皮沉甸甸的,忍不住打了个的哈欠,眼尾被氤氲的水汽染出浅浅绯红,嗓音带着浓重的困意。 “彻哥,是不是事情结束了?” 凌玄彻轻轻颔首,抬手拢了拢少年纤细的腰身,温声解释。 “嗯,算结束了。听剑尊的语气,溟秋阁的事她挺感兴趣的,余下的她会解决,无需我们再费心。” 林愈浑身松懈下来,顺着凌玄彻的力道,双臂自然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黏在他怀里,脑袋搭在他的肩窝。 “好困,彻哥抱我。” 凌玄彻浅笑托住少年的膝弯,打算将人抱起,林愈却动作娴熟地蜷起双腿,盘住他的腰身,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小兽。 怀中人轻飘飘的,一身软乎乎的,凌玄彻托抱着起身,步履轻缓,低头问:“不洗澡了?” “洗的。”林愈下巴抵在他温热的肩头,说话的语调慢悠悠的,字句随着轻微的磕碰。 “洗完再睡觉,你抱我去,好累,一点都不想动了。” 闻言,凌玄彻心头微动,将少年往上托了托,应声顺从:“好,都依你。” 凌玄彻抱着怀中倦怠的少年,沿着清幽的小径走向竹屋温泉。 林愈好像是真的累了,全程乖乖窝在凌玄彻怀里,阖着眼睑,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温柔照料。 暖意融融的泉水漫过四肢,驱散了夜间的微凉,也裹着淡淡的灵气,舒缓着周身疲惫。 温热水汽袅袅升腾,模糊了周遭光影,湿润的气息缠绕相拥的两人。 林愈本是昏昏欲睡,放松心神任由他照料,可渐渐的,贴在身前的身躯愈发滚烫,就连清洗的动作也悄然变质,熟悉的燥热蔓延。 浓重的倦意散去大半,打架的眼皮掀开,他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凌玄彻,看清对方染着薄红的眉眼时,小声怯问道:“彻哥,你做什么……” 少年嗓音微哑,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羞涩,两人朝夕相伴,这般问出来后,他反应过来自己是明知故问,垂眸不敢再直视对方。 凌玄彻望着他害羞躲闪的模样,心底的情愫愈发汹涌。 他抬手,指腹拂过少年被水汽浸染的柔软发丝,将碎发一一捋至耳后,随后掌心轻轻扣住少年的后颈,将人慢慢带向自己。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泛红的脸颊,凌玄彻嗓音有些低哑,裹着无尽的缱绻深情。 “阿愈,我想你了。” 滚烫的气息拂过眉眼,落在肌肤上,灼热的触感清晰分明。 林愈却觉得耳尖被什么烫了一下,一阵麻热顺着耳尖蔓延至整张脸颊。 他慌忙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佯装没听见这句直白话,脑袋微微偏开,却依旧窝在他怀里,不曾半分推开。 祛除魔气白英桧离开 ——玄月峰顶青石凉亭静谧安然,四人静落座此间。 林愈掌心握着团子,丝缕生机灵力顺着藤蔓气渡向对面闭眼眼调息的二人,耐心为他们剔除淤积丹田的魔气。 凌玄彻静坐一旁,眸光温柔始终落定在少年身上,全程守护,不扰他分毫。 过了半刻钟,林愈缓缓睁眼,收回掌心的团子,眉眼弯成软糯的月牙,语速轻快,声音又有点微弱。 “彻哥!魔气都剔除了!” 凌玄彻微微颔首,抬手屈指点了下他软乎乎的鼻尖,嗓音低沉温润,满是夸赞:“我家阿愈就是棒!” “我家阿愈”四字,撞得林愈心头一颤,他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 又飞快瞥了眼身旁闭目调息的白英桧与云衍,随即微侧过身子,小幅度凑近凌玄彻耳畔。 “我家彻哥最棒!” 话音刚落,他便像偷做了什么隐秘小事一般,飞快坐回原位,脑袋微微耷拉着,只剩下通红的耳尖暴露无遗。 凌玄彻望着身侧少年羞赧软糯的模样,原本平缓沉稳的心跳好像快了几拍。 他怕自己失态流露过多情愫,只得抬手端起石桌上的清茶,掩饰心底翻涌的悸动。 片刻后,一旁的白英桧率先睁开双眼,感知到连日压制的桎梏感消散,心头狂喜翻涌,他当即起身,抬手利落耍了两套熟练剑招。 确认修为复原,白英桧畅快甩了甩黑红色的衣摆坐回石凳,真诚看向林愈:“修为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多谢小愈!” 说完,他似是觉得单独道谢略显单薄,又看向凌玄彻,摸了摸鼻尖,带着几分不自在的,补了一句。 “也谢谢你。” 林愈对面还坐着未睁眼的云衍,有外人在侧放不开姿态,只微微垂着眸,声音细细小小的。 “不客气。” 凌玄彻知晓林愈有些拘谨,抬手掌心轻搭上他的手背,指尖摩拭着他指侧转移他注意力。 果然,林愈低着头,看到凌玄彻逗摸的指尖,原本手指一滑一起,开始抓凌玄彻手指玩。 见林愈自顾自玩着,凌玄彻才抬起头,薄唇有些微扬,朝白英桧颔首说道:“不用谢。” 没过多久,沉寂的云衍缓缓睁眼,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后,或许是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此刻眉眼少了几分少年意气,多了几分老成持重。 面对两人,他姿态恭谨端正,微微躬身行礼,音色沉稳有度:“多谢小师叔倾力疗伤,多谢凌长老护持。” 林愈未曾应声答话,只悄悄指尖勾了勾凌玄彻的手指,小动作带着依赖与局促。 凌玄彻将他的羞怯看在眼里,抬手覆住他的手背,指尖温柔安抚,随后抬眸看向云衍,声线清淡淡然。 “无需多谢。” 静默伫立片刻,云衍垂着眼眸,再度躬身,礼数周全告退。 “小师叔,凌长老,如今宗门事务繁杂,师尊闭关,现弟子伤势已经复原,先行回莲华峰听候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