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来到上行城後的每一次见面她都是狼狈的。好像全世界的人就她最苦,最难受,可偏偏没人觉得她可怜,反而觉得她活该。
稀里糊涂地被卷进权利斗争,又稀里糊涂地杀掉曾进的情人和好友,最後更是稀里糊涂地被爱人骂了一通。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连为自己辩驳的话都不知道怎麽说,只是陈述事实,还要愧疚自己情绪崩溃时不小心脱口而出的质问。
克斯蒂的嘴开开合合,眼看着女人说完後就抽离所有情绪般地失去表情,然後转身离开。
“白无用!”克斯蒂的情绪哽上喉咙。
她依旧在往前走。
克斯蒂急切地揽住她的去路,目光灼灼看着她,“白无用,你先告诉我,团长为什麽要让你进入参议院!”
女人垂着眼帘,面色依旧苍白,“她让我和他的养子订婚。我和斯科特家族有点关系,团长为了收拢陪审团的权利于是对副团长下手。霍里家族是团长原本的合作对象,打算利用了我就把我牺牲掉。”
“可我想活下去,所以我在昨天晚上才会和团长一起围堵准备逃跑的副团长。”
“她想扶持一个完全被她掌握的人,于是我成了她的目标。”
克斯蒂的心脏一阵一阵狂跳,愤怒的情绪不断冲击他的大脑,“你为什麽不告诉我!白无用,你到底把我当什麽?”
“……”她又开始了颤抖,“我害怕再也看不见你了,克斯蒂。我宁愿一直活着看你嫁人,也不想死了什麽也看不到。我很自私,我不想死,我会下地狱,你会去天堂,到时候灵魂都没法相见了。”
克斯蒂突然笑了。
他笑得畅快又愉悦,可没一会又变换了怜惜的表情,“真可怜,无用。”
“你可怜又可爱,为了和我在一起,你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一点都不迷糊,你比所有人都聪明。”
女人则是被他唤醒了情绪一样,再也维持不住地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小声呜咽,“克斯蒂,我对不起奥维拉,我对不起莱文,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这样做的,可我真的很自私,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想活下去,我想继续看着你,现在我甚至不想你嫁人。我希望你等我,等我真正进入参议院,等我能够摆脱团长……”
哭泣和示弱,以及适当地交出把柄。
虽然把这种行为说成爱很恶心,但不可否认很有用。
克斯蒂在呼吸的间隙捏起的一缕发尾。
但很快他的手又被另一只被液体打湿的手握住,进而推进到更高处的快乐。
“等会,我替你修剪头发。”克斯蒂说道。
女人没有回答,可湿漉漉的眼眸又替她回答了。
总是如此,克斯蒂想道。
整个上行城,她最可怜了。无依无靠又稀里糊涂,连亲吻和性都带着祈求和依赖的意味,像是要把全部情绪都宣泄进他的骨头里一样。
除了自己,谁又能包容她,为她清除一大堆麻烦呢?要是没有自己,她一定会去死的。
“嘶——”克斯蒂擡起头,无奈地将扯住他头发的手移开,“力气小些,无用。”
女人微微垂眸,微白的脸上露出了委屈可怜的表情。
翻涌的情潮後,克斯蒂趁着女人去洗漱时找到了剪刀。
作为omega,克斯蒂从学院内学到了太多照顾人的技能。
烹饪,包扎,形象打理。为了能成为alpha背後的贤内助,简直成为了无底洞的容器,不断地包容和托举倾倒的人。
杂乱的发丝掉落,自由生长的尾巴也被修剪出青年狼的形状。
我看着镜子中女人的脸,以及背後那张专心致志的脸,大脑又开始放空。
现在几点了?卡特勒那边怎麽样?组织那边怎麽样?阿丽会偷偷找到我藏钱包的地方掏走一万零一百块钱吗?
这些问题很快又被更加复杂的问题取代。
霍里和简的合作中断,简为了进入参议院又会和谁合作?
杜塔利雅公开叛乱党身份後,她曾进在陪审团的势力卡特勒又该怎麽接手?缇温进入参议院後能不能为我所用?到了明天,记者们会询问我什麽问题?
我又该怎麽拉票?怎麽合理处置辛罗娅?克亚区的人会支持我吗?
最重要的一点:我应该怎麽利用参议员的身份为自己牟利。
我能直接杀掉柯里亚纶,让组织的人取代吗?
不,太直接了,会被卡特勒怀疑的。
我得想其他办法,让柯里亚纶自己退出去,最好让他推举我的人上去。
谁适合上去?
最後一缕头发落到了地上,我回过神,再次看清楚镜子中的自己。
黑色的头发不再杂乱,顺滑有条理地垂落下来。
一缕黑发被橡皮绳简单扎着,像是一条野心勃勃的狼尾,正舒展逐渐成长的躯体。
我又想到昂撒曾经骂我的话。
白眼狼……哈哈,可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