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想让秦年不要出来,可有人扯住了他,身后是同样被赶出来的秦年。 挣脱了那些人,秦年跑过来将沈卿护在怀里,不让那些人扔过来的石头砸到他。 “秦年,你快走。” 沈卿看着秦年被砸得头破血流,心疼得无以复加。 很快,沈家的人就来到了学校。 这时沈卿才知道,举报他们的人是沈家旁系出来的一个小辈。 他早就通知了沈家人赶来,又怕沈家人会包庇沈卿,干脆就直接将事情宣之于众。 沈卿被沈家人带走,走之前还让秦年离开。 而这次,因为知道的人太多,沈家的脸面被丢尽了。 沈夫人非常愤怒,当天就把沈卿打得浑身是伤。 他们连夜带着沈卿回了羊城。 回去之后,沈家人认为沈卿是被脏东西附体了,他们请来一些江湖道士给他驱邪。 沈卿说一句秦年,他们就会打人,直到沈卿说不出来。 沈家有了放弃沈卿的想法,也想好了怎么样让沈卿“病逝”。 这一计划被沈卿的哥哥听见,他们一边觉得弟弟不争气,一边又对父母的狠心感到心寒。 在两位哥哥的运作下,沈卿被送出了国。 秦年失去了沈卿的消息,原来的学校也不能待下去,他毅然来到了羊城。 很快就找到了沈家,只是每次上门都会被人打出来。 后来得知了沈卿已经出国,他就在羊城找了一份工作,等着他的卿卿回家,期间还给沈卿写了不少的信件。 秦年从来没有收到过回信,他等,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最终等来了一张沈卿的结婚请柬。 他要结婚了,是在国外遇到的留学生。 【秦年,到此为止吧,祝你幸福。】 “可是沈卿,我只有你了。”寒冬腊月,秦年对着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去了沈家,此时的沈家张灯结彩,显然是要办喜事的模样。 沈夫人今日心情好,出门看见秦年,顺手就给了他一把糖。 “年轻人回去吧,我儿子要结婚了,娶的是女人。” “我不信,你们在骗我。”秦年的声音沙哑,始终不相信。 “随你,我沈家还不至于为了骗你,特地举办一次婚礼还请了这么多的亲朋好友。” 沈夫人说完,继续给周围人分喜糖。 几天后,秦年真的看见了沈家的婚礼,虽然新人不在这里,但他也知道,沈卿的两个哥哥早就结婚了,沈家除了沈卿,没有谁会办婚礼的。 “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秦年上了去黑城的火车,回到了当年他们住过的地方。 那个小院子早就倒塌了。 春天,万物复苏。 曾经的知青来询问过秦年,当年他就看出了这两人的关系,只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秦年说,沈卿已经离开,不会再回来了。 秦年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模样,他们十八岁相遇,如今已经过去了八年。 直到某天,秦年在那间他重新建起来的小屋里,自缢。 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那位知青将他埋在了那片山坡上,他知道,秦年喜欢在那里。 直到五年后,沈卿回来了。 当年结婚的人,只是沈家的旁系的孩子。 …… 山坡距离村子有一些距离,沈卿走了很长一段山路,山上有荆棘、泥泞,让他的西装裤腿和皮鞋上沾满了泥巴。 这要是放做从前,他肯定要嫌弃一番,然后身旁的男人就会蹲下身来背他。 四周是花香鸟鸣,夏天的阳光很充足,沈卿却仿佛没有了知觉,感觉不到冷热。 看见前面孤单单的坟包时,沈卿目光呆滞了一瞬,然后缓缓走近。 “秦年,我回来了。” 他在墓碑前蹲下身,将玫瑰轻轻放在地上。 “秦年,我不想和你到此为止。” 沈卿轻声呢喃。 在国外,他曾经收到过秦年的信件,只一句话:【我们到此为止吧。】 可是相爱着的人,怎么会到此为止呢。 山风吹过,身穿白色衬衫的男子靠在墓碑上,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触碰在黑白照上。 手腕上的血腥气被花香完全掩盖。 眼前被泪水模糊,沈延卿笑了,就是这么荒诞的原因,让他们错过了所有。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秦鹤年……” 沈延卿不知道电影里的情节是不是真的,他从来没有写过什么信件,更不可能跟别人结婚。 秦鹤年看着这电影情节,只觉得一阵心酸,他不能说是谁的错,似乎在那个年代,谁都没有错。 错的只是他们生不逢时。 “别哭,我会心疼,卿卿,别难过好吗?” 秦鹤年把沈延卿抱到自己怀里,心疼得跟着掉眼泪。 从来没有哭过的秦鹤年,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落泪。 他很心疼,他心疼电影里的两人,又心疼他的卿卿。 “秦鹤年,我爱你,不要相信其他人的话啊。” 想到秦鹤年在那房子里自缢,沈延卿的心就像是被劈开一样疼。 “你怎么这么傻?” 电影的最后,是一叠旧信件,还有一枝玫瑰花。 只是,信件的内容他们没法看见。 有那么一瞬间,沈延卿甚至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找回来。 “别难过,我在呢。” 秦鹤年仔细帮他把眼泪擦干净,完全没来得及思考沈延卿刚才说的话。 他只以为沈延卿第一次看电影,把自己代入其中了。 听着悲伤压抑的片尾曲,任谁都会为他们感到悲伤吧。 在电影院里待了一会儿,秦鹤年才抱着沈延卿从电影院里出来。 期间沈延卿还一直沉默着,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但他不说,秦鹤年就等着他开口。 直到回到家里,秦鹤年也只是用温热的毛巾给沈延卿擦脸。 沈延卿突然抱住了秦鹤年的腰身,脸贴在他怀里。 秦鹤年温柔抚摸着他的脑袋,道: “乖,我会一直在。” 怀里人发出闷闷的声音:“秦鹤年,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就像是小说、电视剧里的一样,前世今生。” 秦鹤年听了这话,心里的猜想仿佛得到了证实。 刚才在看电影的时候,他脑海里就出现过一些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画面。 如同电影片段一般一帧帧快速闪过,他没有完全看清楚发生过什么,那些画面却轻易跟电影情节融合。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前世今生,或许他跟沈延卿的前世就是如同电影里那般。 秦鹤年听到沈延卿的问题,没有犹豫就回答道:“如果上辈子我是跟卿卿在一起的话,那我相信。” 简言之就是,如果上辈子没有沈延卿,他就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 “结局不好也相信吗?” 沈延卿再次询问。 秦鹤年坐下来,把手里的毛巾放到一边,抱着沈延卿,认真看着他道: “纵使没有好结局,我也相信,今生总归不会错过。” 联想到沈延卿以前说过的话,还有电影里的情节,以及他自己脑海里闪过的片段。 秦鹤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问:“卿卿,我们的前世是不是跟电影里的一样?” 这话问得属实荒诞,任谁都不会认为自己的前世跟电影情节重合,况且这里又不是什么灵异世界。 而他们,都是生活在现代的人,没有人会相信前世今生的说法。 但在秦鹤年这里,只要是沈延卿说的,他都相信。 无论多荒谬的故事,他都相信。 沈延卿在他怀里,抱着他,很紧很紧。 “你不觉得我是脑子坏了吗?竟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如果不是自己经历过,沈延卿自然也不可能相信这种说法。 秦鹤年低头亲他的额头,说出来的话温柔到了骨子里:“不会,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沈延卿笑了笑:“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你没有想起来什么,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我告诉你梦里的内容。” 他说的跟电影里的差不多,除了一些无从查询的两人相处的小细节。 回想起沈延卿第一次在北方过年,秦鹤年一大早就忙活着包饺子。 这是沈延卿第一次知道,原来过年是要吃饺子的。 沈延卿并没有不习惯,觉得这些都是北方的美食,他也很喜欢。 但看着秦鹤年忙活,他就想起了在家里的时候,家里人会做汤圆吃。 “汤圆,寓意就是团团圆圆。” 沈延卿在秦鹤年怀里,慢慢说起当年发生过的小事。 可惜他的技术不太好,原本应该是做那种包着馅儿的汤圆,沈延卿不会,他只能搓出一粒粒小小的白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