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橪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他咬着牙对我说:“这里不是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对啊,因为我要留着小李帮我安装躺椅,才没让他离开,”我就着这个姿势,往椅背上一靠,“如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会让你当着我的面、在病床上坐着、把浴袍换下来。” 我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有意放慢了速度。 柳橪的脸红得很厉害。 我有点遗憾,因为不知道他的脸红是因为不退的高烧、后知后觉的羞耻,还是单纯被我气狠了。 小李听了,忙不迭地对我说:“周总,我出去接个电话,十分钟后再进来。” 说完,他就推门离开。 我摊开了手,叹气:“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柳橪,你还要进卫生间换衣服吗?” 我在故意羞辱他,这件事我心知肚明,柳橪也听得出来。 他的脸仍然通红,嘴唇却没有什么颜色,被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捏在掌心里戏耍,对于他来说,无异于耻辱。 这场拉锯战,最后由我获得胜利而告终。 他把药瓶挂回药架上,又把衣物放在一旁,在我的注视下,慢慢地拉开了浴袍。 真是刺耳 柳橪有意蜷缩着左手的尾指,努力不让它暴露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其余的手指一点点地扯开了原本就宽松的浴袍。 我盯着他的胸口,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下半身。 太坦荡又赤裸的视线明显让柳橪并不好受。 他用力攥紧了浴袍的一角,没再动作:“没必要继续了吧,周执安?” “有啊,”我摇着头,一副很恳切的模样,“你这样真的很没劲,在我面前做出一副矜持的模样,是觉得我很有耐心吗?” 病房里的空调开了二十八度,是穿得厚一点就能够让人出汗的程度,我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体贴,只不过看柳橪这个样子,像是我在一个劲儿地欺负他一样。 “把浴袍脱了,”我一字一顿,“你聋了吗?” 柳橪偏过了头,他试图说服我:“没有意义,周执安,我现在不比曾经。” 我不想听柳橪说这些废话,只觉得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你不肯脱?” 柳橪似乎正在权衡利弊,说不定在心里揣测我会不会又用姚琴去威胁他。 我不给他太多时间,见他咬着下嘴唇,没办法下定决心,很干脆地站起来,一把把浴袍扒了下来。 我的动作又快又稳,柳橪惊呼一声,四天之后 我被柳橪摆明了不肯配合我的态度气得够呛。 “在我查清楚这些事情之前,”我再一次扯住了他的手腕,感觉到干燥发烫的皮肤如同烧红的铁一般烙在我的掌心,“你最好先弄清楚,现在是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挤成一块饼。” 这句威胁应该没起到什么效果。 因为柳橪古怪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很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你和以前倒是没什么变化。”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想去问他,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只是话还没出口,我就回过神来,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着怎么又被柳橪牵着鼻子走,一边放开了他的手腕,打开了门:“小李。” 小李在门口站得笔直,见我允许他进去,这才走了进来。 “你帮我装一下躺椅,”我吩咐道,“顺便盯着柳橪,别让他乱跑。” 小李应道:“是。” 我转身出去,径直走向了杨亦洄的办公室。 他正在泡咖啡,带着苦涩的香味传进了我的鼻子,我不喜欢咖啡的味道,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哟,”杨亦洄盖上了杯盖,朝我招呼一声,“怎么不去折腾你的仇人?” 我冷着脸,一指他的咖啡机:“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的咖啡豆换成巴豆。” 杨亦洄耸耸肩:“真残忍——所以你有什么事?” “柳橪,”我深吸一口气,摆弄着手机,避开了杨亦洄探寻的视线,“要住多久的院?” “得看他退烧的情况,我不是还让你给他安排体检吗?估计半个月左右吧。”说到正事,杨亦洄总算不嬉皮笑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