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会议记录夹进文件夹里,对他嬉皮笑脸:“时哥,你这句话,是替谢持光问的,还是真的关心我呀?” 时哥拍拍我的肩膀:“不想说就不说,我又不会怪你。” 我吐吐舌头:“哎呀哎呀,秘密。” 时哥挥了挥手,没有追问。 今天我难得踩点下班。 只是我的好心情在我走过斑马线,在咖啡厅看到柳橪和对面的钟见阳时结束。 发什么疯 钟见阳正在和柳橪说话,脸上露出的那抹笑容,是最让我感觉恶心的故作亲昵。 他端着咖啡,笑眯眯地望着柳橪,嘴里还在说个不停,看着心情很不错的模样。 柳橪坐在他对面,摆在面前的咖啡正飘着袅袅白烟,不间断地收拢进头顶上的灯光里。 我看不太清楚柳橪究竟是什么表情,只注意到他一直都没有开口。 也不知道钟见阳在说些什么,能让他自顾自地说这么久,还露出这副模样,瞧着真是叫人反胃。 我跳梁小丑 这句话明显刺到了柳橪。 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我看到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苍白,嘴唇都在哆嗦,就好像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成了足够伤人的利刃,碰一下就能见血。 我见他不说话,冷笑着继续往他的心口上插刀子:“我以为你拿了钟谟给的钱就会给姚琴治病,结果转头就不见踪影,柳橪,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在意和关心吗?也不过如此。” 柳橪盯着我。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白上的红血丝,那张清俊好看的脸上露出了恼火和愧疚的神色。 我的心猛地一跳,感觉自己像古战场上赢得了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的将军,来不及得意,先感觉到伤口的疼痛。 我一把推开了柳橪,恶声恶气地说:“怎么,这个时候就变成哑巴了?” 柳橪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他一字一顿:“周执安,你真的很……” 我等着他把难听的话说出口,做足了心理准备。 柳橪深吸一口气。 他可能不想把我和他原本就僵硬尴尬的关系弄得更僵,撇开脸,摆出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恼怒,就更加口不择言。 “都活成这个样子了,柳橪,”我伸手就去抓柳橪的左手,他灵活地避开,没让我碰到他,尾指奇异地扭曲着,像一根被砍断后生长出来的枝干,“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用这样平静的态度对待我,不感觉内疚,也从来不说后悔。 断指、伤疤、胃病……我不明白柳橪怎么能活成这样。 明明两年前,哪怕他穷得一天要打两份工,都能对着我露出仿佛永远都不会疲惫的微笑。 柳橪默不作声地望着我,他的目光很平静,永远都是一面扔了无数颗石头都无法激起一丝一毫荡漾开来的波纹的暗潭。 “周执安,”他先是慢慢地说出了我的名字,声音没有颤抖,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在我眼里,现在的你像一个跳梁小丑。” 我发现,即使我已经做好了完完整整的心理准备,柳橪说出口的话也真的非常非常难听。 但是没关系,我说话能够比他更难听。 “至少不是一条随叫随到的狗,”我对着柳橪弯起了眼睛,持续不断地往他的心口上戳刀子,“柳橪,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改叫我弟弟为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