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在被窝里待太久的缘故,他的手心温度有些高,很清晰就透过睡衣传到了我的身上。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一下就僵住了。 柳橪把我的所有神色都尽收眼底后,才弯下腰,把手机拿了起来,递给我的时候还不忘说:“有人给你发了消息。” 我把手机接过去,才想起来要瞪他一眼。 “我让你帮忙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捡?” 柳橪很慢很慢地把手收了回来,就好像他舍不得这一时半刻的接触一样。 听到了我的话,他很安静地对我强调:“发消息的人是谢持光。” 我随意扫了一眼,没看清楚,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要让柳橪说个清楚:“这不重要——你既然愿意帮我把手机捡起来,为什么我让你帮忙的时候,你又不动弹了?” 柳橪指了指手机,再指指地板:“这是你自己扔过去的。” 我没听懂:“所以呢?” “所以我愿意捡就捡,不愿意捡就不捡。”柳橪说着,顺着力道把手机推得离我更近一点,提醒我,“你真的不急着回复谢持光的消息吗?” 我是真的不着急,反正现在也没有很重要的事情就算我拖到明天回复,谢持光也不会说些什么,毕竟我也不是按时赴约 我在含舟集团的侧门门口,再一次碰到了赵叔。 他正倚靠着车门吞云吐雾,脚边落着几个被踩灭的烟头,有烟灰凌乱地散落在周围,他看上去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 瞧见我甩上车门走了过来,赵叔将手里那根刚点燃的香烟掐灭,格外没有公德心地扔在了地上,朝我露出一个殷切的笑容。 “大少爷,”他不怎么爱像其他人那样叫我“周总”或者“小周总”,估计是他心里,只有钟谟才是含舟集团的主人,“怎么现在才来上班?” 我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 按照我一开始的打算,在家里待个两三天,就差不多能够回到含舟集团,再去想和钟谟分庭抗礼的事情。 只是柳橪的存在,总让我的计划被全盘打乱,在我准备出门上班的那天,他在卫生间里摔了一跤,说不清楚是怎么摔的,反正膝盖骨上青了好大一块,没两天就泛起了骇人的紫色。 他伸长了腿,任由我将药油抹在肿胀起来的地方,动作非常不熟练地努力将皮肤下的瘀血推开。 柳橪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连带着我的语气也很糟糕:“我特意在卫生间里铺了防滑垫,你都能摔成这样,柳橪,你怎么做到的?” 柳橪就低下头不说话,等我没好气地伸手去拿纸的时候,他声音很轻地对我说:“有点疼。” 我:“……” 我一边怒气冲冲地把手指手心上的药油擦干净,一边没好气地反问:“我动作轻一点,瘀血就揉不开,到时候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你就跟我吃外卖吃到吐吧。” 柳橪就掀起眼皮扫了我一眼。 我没顾得上搭理他,一想到柳橪摔伤了腿,不好让他下床去买菜做饭,接下来几天得点外卖,就觉得被柳橪的饭菜养刁的胃都跟着疼了起来。 因为柳橪的这次摔伤,我不得不把待在家里的计划延长半个月的同时,还吃了半个月的外卖,每天都苦不堪言。 看在柳橪的伤腿痊愈的份上,我心情勉强好上了那么一点,哪怕面对着赵叔,也能憋出一点好声好气来。 “含舟集团也不是离了我就要破产,我就给自己放了几天假,”我在赵叔身边站定,闻到那股呛人的烟味,就不由自主地想咳嗽,“倒是赵叔难得来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钟总给你发了消息没有得到回复,”赵叔很客气地对我说,“就派我过来通知一下大少爷,让你把今天晚上空出来,他想跟你见一面。” 我真认为和钟谟没什么好说的,难道又要浪费时间和他大吵一架再不欢而散吗? 家里还有个柳橪在等我回去,我可没那么闲。 只不过看到赵叔脸上的殷殷表情时,我还是垂下眼睛,多问了一句:“如果是在钟家和他见面,那就免谈。” 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又意识到我这是答应下来的意思,赵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他说:“我在半个小时之后会把地址发给大少爷,时间就定在晚上六点半,可以吗?” 我不正面回答,只是耸了耸肩:“我知道了。” 得到了我的答复之后,赵叔没有再和我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就走了。 我望着车拐向出口的身影,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烟味和汽油味混合在一起,让我有点犯恶心。 在轻车熟路地来到办公室后,秘书探进来了一个脑袋。 “周总。” 我瞧见是她,就点了点头:“进来吧——有什么事?” 秘书瞧着有些不安,她眨巴了一下本来就大的眼睛,问我:“周总,前两天时哥收拾了东西,说要走,这件事你知道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才想起来。 半个月前,我和柳橪闹别扭,忘了回复谢持光发过来的消息,风声鹤唳 因为我放了钟谟鸽子这件事,第二天晚上,就被赵叔堵在了公司大门门口。 他倚靠着车门,身上有很重的烟味,向来都挂着笑容的脸上,难得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黑沉的眼睛盯紧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