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柳橪在场,霍辞州到底还是没有没有说些什么。 我坐上后座,等着霍辞州去开车的时候,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弯下腰望着我,脸上的笑容像画上去一样虚假,看得我眼酸。 “怎么了?” “又是要我过去做见证者,又是让我把消息传播出去,现在还要我给你当司机,”霍辞州的手指很有节奏地敲击着车门,指尖碰撞上去,发出了很轻的声响,他的嘴角翘起来,“周总,把我当免费劳动力呢?” “你之前找我说过的事情,”我淡淡地说,“我可以答应你。” 我清晰地看到,霍辞州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也更真实一些。 他说:“周总,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说话,很轻松,不需要我绞尽脑汁去猜,也不需要我多说废话。” 我懒得理他,隔空点了点方向盘:“开车。” 霍辞州耸耸肩,坐进了驾驶座。 我不在意会在谢家碰到谁,我低着头让许昭把证据传给我当作备用,已经做好了面对谢持光的准备。 密码正确 不算意外,谢持光不在家。 “小安,”谢母看到是我,有些惊讶,“持光他现在不在家,还在公司开会呢。” 我短促地笑了一下。 就是因为我很清楚,这个时候的谢持光不会在谢家,才会赶过来——毕竟时哥跟在我身边的那这时候,不止一次地对我提起过有关于谢持光的作息习惯和上班时间。 “我知道,”我撒谎的时候,看不出一丝一毫心虚的痕迹,甚至在这个时候,我还能对着明显一无所知的谢母微笑起来,“我是去他书房查个东西,需要借用他的电脑。” 谢母露出了一点疑虑的表情,但是很显然,我的说辞算得上无懈可击,而她明显还惦记着让谢持光和我联姻的事情,对我也算得上好声好气。 “原来是这样,”谢母说,“那你去吧——看到你和持光的关系还是这么好,我很开心。” 霍辞州一边对着谢母点点头打招呼,嘴里重复着“助理助理”这几个字,一边对着我咬耳朵:“周总,你不说实话,这不太好吧?” 我面不改色地上楼,成功地推开了书房的门,确认那台曾经被我抛之脑后的电脑还摆在桌面上,才看了霍辞州一眼。 “那你现在就告诉她,”我冷着脸,堪称面无表情,“我过来是为了弄清楚谢持光电脑里的加密文件是不是记录了有关于柳橪的事情,而且已经做好了要和谢持光断绝往来的准备,去吧,你现在就去告诉她。” 霍辞州缩了缩脖子,偷偷摸摸地嘀咕:“怎么这么大火气?” 我不再搭理他,轻车熟路地登上了谢持光的电脑,屏幕上那些大小不一的ppt和合同都被我视而不见,直到我在文件夹的最底下翻到了那个加密文件。 霍辞州拖了一把椅子凑过来,看清楚我的动作之后,暗自抽了一口气:“周总,你动人电脑,是不是有点太没素质了?” 我心想着我就等着和谢持光对峙呢,有点糟心地瞥了他一眼:“闭嘴。” 上次我意外在谢持光的电脑里看到这个加密文件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这个会和我有什么关系,甚至也没有将谢持光的不对劲放在心上。 也许是上天为了惩罚我的傲慢,才会在柳橪再一次生病住院之后,让我知晓最后的真相。 我深吸一口气,和电脑上弹出来的密码框面面相觑。 “你不知道密码吗?”霍辞州问。 我:“……” 我当然不知道。 我盯着密码框,眼睛被刺得略微有些发痛,在尝试了输入我的生日和谢持光的生日,都宣告失败之后,我输入了自己和柳橪重逢的日期,依旧显示密码错误。 霍辞州摆弄着手机,但是他对这种事情明显一窍不通,更不清楚那些微末的细节,没办法提供帮助。 而我在尝试了钟谟中风住院的日期之后,也没能够成功地打开文件。 霍辞州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甚至有点悠然自得的闲散。 “要不你花钱找许昭,问问他有没有黑客朋友,帮你把这个加密文件打开?” 我不理霍辞州,他倒是会出馊主意。 突然,我灵光一闪。 “许昭”这个名字,让我想到了他统筹给我的那些证据,还有现在仿佛都在我耳边来回播放的录音。 如果这些日期都不正确,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我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想了很久很久,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在霍辞州紧张的注视下,我输入了我心硬如铁 房门被人推开,谢持光几乎是跑进来的,在看清楚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之后,他又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我听到谢持光缓声问我:“周执安,你怎么会来?” 他应该是得到了消息,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身上的西装吹来,领带也歪到一边,我清晰地看到那双皮鞋上蹭到了一块灰扑扑的印子,将光滑的鞋身都磨损出了脏痕。 谢持光一只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捂住下腹,不自觉地微微伏身,还没来得及将气喘匀,就急匆匆地想要转移话题,回避事实。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妄想着我能够一无所知,让他粉饰太平。 “我不过来,”我听到自己笑了起来,语调在不自觉地上扬,但是语气很冰冷,“怎么会知道你做了这些事呢?” 谢持光闭了闭眼睛。 在他沉默不语的间隙里,我不由自主地在想,他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把我敷衍过去,还是在怨恨着自己一着不慎没能将这些留存下来的东西删得一干二净? 只是太可惜,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霍辞州,”谢持光精准地叫出了正在一旁兴致勃勃看热闹的霍辞州的名字,他说,“麻烦你出去一下。” 不等霍辞州说什么,“噔噔噔”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谢母有些惴惴不安地望向我们:“持光啊,还有小安,这是在做什么呀?” 毕竟是我和谢持光的事情,我不想把一无所知的谢母牵扯进来。 见霍辞州站在原地不动,谢持光也没有要安慰自己母亲的意思,我就推了霍辞州一下:“你去陪谢母聊天,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 霍辞州听话地带着谢母离开了,在书房里只剩下我和谢持光的时候,他已经重新挺直了背,恢复了原来温和有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