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见阳似乎是觉得这个样子的自己实在是太过卑微,却又像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他说:“想让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他铺垫了这么久,终于把自己的条件摆了上来。 “只要你肯放过我,别把我送进监狱,或者送到国外,我不和你抢含舟集团,我也不会和你争柳橪,这些我都不要了,不属于我的我都不抢了,你就放过我,我们一别两宽,不可以吗?!” 看来钟见阳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了消息,知道我要赶尽杀绝,又清楚无论是自己还是赵叔,都没有能够和我对抗的能力,于是想方设法也要劝说我,给他一条活路。 真可笑啊,我为什么要给他活路? “不会放过 “最后,你说的那两个保镖,已经被我送进监狱了——你觉得你能够做到的事情?我做不到吗?钟见阳,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哦对,还有疗养院的院长、医生,他们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我其实是在试着把话说给柳橪听,想看看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柳橪对于那些曾经加害过自己的人沦落到这样的下场,似乎并不觉得欣喜,又或者是痛快,他很平静地垂着眼睛,听我滔滔不绝。 我在这些时日里,的确过分繁忙,毕竟有那样多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不管是有关于含舟集团最终归属权的争夺,还是和赵叔等人的明争暗斗,又或者是抽空去确认那些得以留存用作人证和物证的证据,把所有伤害过柳橪的人的过错和罪责都钉死。 我绞尽脑汁都找不到能够不经意在柳橪面前提起的时机,直到这次,我和钟见阳见了一面。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放过我吗?” 我听着钟见阳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觉得他这副委屈至极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可笑。 他敢觊觎柳橪、给柳橪下药、在我面前得意洋洋自以为能够和我争夺含舟集团的时候,没想过如果自己一着不慎一败涂地,会沦落到怎样的下场吗?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反省、交易、懊悔和自我感动,与其用一些自以为是的手段想换取我对你的宽容,还不如想想进监狱之前要不要先剃个头吧。” 挖苦完之后,我自认为没有什么要和钟见阳说的了,拉了拉柳橪的衣袖,说:“走。” 柳橪就温顺地站了起来,跟在我的身后。 在临走之前,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钟见阳。 我没有想起他在我面前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变成了近似于自以为是的刻意挑衅,也没有想到他对所有我在意的人或者物品有着异于常人的离奇占有欲,我越在乎什么,他就越要抢走什么。 我想到了几年前,我过十八岁生日,因为是成年礼,算得上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 钟见阳当众往我的衣服上泼酒,还笑嘻嘻地看着我,一脸有人撑腰的得意。果不其然,钟谟让我别和他计较,因为他年纪小,他是弟弟,他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理会钟谟,而是拎着钟见阳的衣领,将他整张脸砸进了蛋糕里,奶油、果酱、水果块溅向了四面八方,蛋糕坯被毁得不成样子。 不等钟谟先大发雷霆,我松开手,看到钟见阳脸上的怔忪和畏惧交织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我是什么感觉,我已经忘记了,但是现在,油然而生的畅快,让我长舒了一口气。 带着柳橪走回含舟集团之后,我看着许昭向我汇报的各种情况,嘴角刚挑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就望着柳橪。 “你刚才一句话都没有说,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一起去见钟见阳?” “我就是想看看,”柳橪居然很乖顺地回答了我的问题,他抬起眼看向我,眼睛里的神色,是我看不明白的淡漠,“你布局了这么长时间,什么时候彻底收网。” 我的呼吸一顿,不由自主地盯住了柳橪。 在我没有关注到有关于柳橪的所有一举一动的地方,他究竟看到了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以及,”柳橪和我对视,他看上去还是很平静,甚至因为太平静了,反而显得我的情绪起伏很大,“这些日子,该说辛苦你了吗?” 我突然就说不出一句话了。 私底下联系许昭,花大价格让他帮忙收集那些证据,提交给警方受理也好;确认了每一个伤害过柳橪的那些人接二连三地得到了应该受到的报应,在看着他们痛不欲生又后悔的脸时感觉到得意的畅快也好,又或者是像刚才那样,看到钟谟超薄透感 听到这句话,我要笑不笑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霍家稳定下来了吗?你就跑来这里打扰我工作?”戴蓝牙耳机的时间太长,让我的耳朵通红一片,里面有一点肿起来的迹象,好在没那么严重,“没什么事就走开,我今天晚上还有两场会要开。” 我和谢家的斗争,是摆在明面上的你死我活。 原本我就因为和柳橪形影不离,在董事会的一众老迂腐那里颇受微词,如果不是因为我以雷霆之势处理了几个质疑我的员工,再在和其他人的斗争中崭露头角,也许在背后讨论我的话会更加难听。 似乎除了我和柳橪,还有零星几个知情人,其他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频频针对谢家——毕竟钟谟可是在钟见阳的生日宴上,指名道姓说支持我和谢持光的联姻。 霍辞州应该是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当时钟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我和谢持光的时候,他也在场。 “你不怕谢持光和你鱼死网破吗?”霍辞州不仅不走,反而在一旁坐下,他话是对着我说的,可是视线却停留在柳橪的身上,“我觉得他做得出这种事情。” 我并不在意,甚至懒得多分给有关于谢持光的种种事情一个眼神,一边向秘书确定了会议时间,一边耸了耸肩。 “他可以试试,”我吹起了垂下来的一缕头发,轻蔑地笑道,“让我看看他有什么能够和我闹得你死我活的本事。” 霍辞州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听到我的话,他不回应,反而对着柳橪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