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师是今年才到我们院任职的,年轻人是真不错,有干劲,也有能力。” “你们年轻人应该更有话题。” 晋清这才反应过来,院长口中的“你们”还包括关迟。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子快要掉光,只剩稀稀拉拉的黄叶缀在枝杈上。 云似乎又把太阳遮住了。 秦纵偷偷挠了下晋清的掌心。 怎么哪里都有关迟。 关迟被院长提到,冲晋清笑了笑。 他还笑! 秦纵咬了咬牙,拢住晋清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显然是一副宣誓主权的强势姿态。 但在场的人都没怎么察觉这一点,还是该寒暄什么寒暄什么。 穿过一条藤蔓植物搭成的校园小道,青砖从道前铺到道尾,小道随着缓坡往下延伸。 三三两两的学生还走在人行道上,一边走着,一边捂着脸兴奋地指指点点。 “好帅!” “穿西装,是熟男!” “那个是不是xx学院的关老师啊,他好帅!!本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另外那两个,是前几届的学长吧,今早我还刚在财经报上看见他们俩了。” “可惜,最帅的那两个已经内部消化了。” 晋清表情不变,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干枯的落叶刮在地面上,自行车飞驰而过,带过的风将枯叶刮起来。 他感受着熟悉的校园气息,好像又回到了刚入学的那个秋天。 只是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从运动鞋,变成了皮鞋;身上的衣服也从卫衣转成了西装。 他也在慢慢观察着一旁秦纵的反应。 对方跟院长搭着话,在不说话的时候就看着脚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出小道之后,是一块大面积的平地,平地前就是秦纵捐的那栋教学楼。 教学楼的台阶前布置好了大红大红的台子,准备开始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需要站在一个台子后面。 台子上放着红布扎成的红绣球,长长的一条。 “秦总,您过来看一下。”早就等在那里的领导招呼着秦纵,让秦纵上台阶。 “过去吧。”晋清拍了拍秦纵的肩膀。 这次的剪彩仪式,重点还是在秦纵身上,他给北城大捐了五百万也就是寻个由头跟秦纵一起过来。 秦纵伸手拽了一下晋清的衣服,一边看晋清,一边走上台阶。 眼神黏糊得几乎都要在晋清身上拉丝。 在场的领导互相看了看,起哄道:“哎哟,年轻人感情可真好。” “是啊是啊,我和我家那口子在小晋总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谁都不服谁呢。” “你这还好,我老婆,每个月连零花钱可都不给我,这一辈子不也这么过来了。” “可不,主要也是当年比较艰苦,哪有现在这条件。” 晋清听的心里有点想笑。 一群学术上的大拿抱怨家庭琐事。 也真是…… 怪好玩的。 老师们的玩笑话飘在耳边,关迟抱着手臂低下头,碾了碾脚下一颗细碎的小石子。 他看了看晋清,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一阵无力感,只好又将手臂放下来,双手插在裤兜里。 当年他跟晋清关系确实好,而且他也从未隐瞒过自己的性向。 晋清是学生时代的秦纵对晋清有着一种执着的依恋。 这边秦纵跟负责人对着流程,眼神不自觉就往晋清那边的方向瞟。 见晋清跟关迟似乎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心思就慢慢飞了。 也不是吃醋,就是,心里有点不太得劲儿。 台阶上的负责人也是个会看眼色的,流程其实对的差不多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张罗着领导们都站到台阶上来。 晋清跟关迟点了点头,就准备上台阶。 关迟,还有几个年轻的讲师,只能留在台阶下。 关迟看着晋清,眼神复杂到好像什么都想跟晋清说,但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立场已经不再相同了。 台阶上,台阶下。 最终他也只是张张嘴,然后叹了口气。 遗憾随风而逝。 都已经过去快十年,关迟清楚地认识到,他跟晋清好像两条相交的线。 虽然有过短暂的相识,但也只是相识而已,早就过了交叉的年纪,剩下的就是渐行渐远。 晋清走得也毫不留意。 剪彩仪式开始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随着王院长一剪刀下去,台下就开始鼓掌。 等到所有形式上的东西都结束,摄像师又为全体参加剪彩仪式的各位拍了几张合影。 晋清笑的脸都有点僵。 到这里,今天的流程才堪堪走完。 云层划过,原本晴朗的天气开始变得灰蒙蒙的,风也变得更大了些,凉得像台阶上挂着的霜。 两人向领导们依次握手告了别。 “清清,你冷不冷?”走得稍远了点后,秦纵问道。 晋清摇了摇头。 秦纵嘿嘿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型暖水袋递给晋清:“给你暖手。” 晋清惊诧:“你什么时候带的?” “负责对流程的那个老师给我的。”秦纵怕晋清有洁癖,还特地补充了一句,“放心吧,那个老师说是新买的,今天是第一次用。” 晋清接过暖水袋,放到口袋里,腰间几乎是瞬间就被传递过来了热量:“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