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卢承业发懵时,谢知微溜之大吉,他还真挺怕卢承业脑子不清醒叫上人给他一顿打。 谢知微跟主家道了歉,也没说是因为卢承业这饭他不吃了,只说是突然想起来家中有事,不得不告辞。 崔家人又不是傻子,宴席间发生的事情他们能打听不到? 这么比起来,还真是卢承业才需要有个爹,在他们家的宴会上闹事确实没教养,这事跟卢家没完。 谢知微坐上了马车,在回家还是进宫之间选择了进宫。 他也不想用这种小事去打扰萧晏,那是他姐夫,更是皇帝,只是他今日不往宫里走一遭,只怕日后卢承业之流没完没了。 是萧晏自己说的让他有事找姐夫,那必须得去找找。 谢知微就这么来了延英殿,还往那儿一跪,有心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真找皇帝去了。 …… 萧晏听完谢知微的讲述,意犹未尽:“要朕说,你就应该抽他两巴掌。” 谢知微:“……” 陛下你是皇帝啊陛下,不是掌管巴掌的神,而且真上手打人了,那他岂不是不占理了吗? 谢知微讨好地笑:“陛下,臣真的没有主动骂人,是卢承业先骂我的哦。” 萧晏摩挲着下巴,一脸阴险:“你想不想能骂更多的人?” 谢知微:“???”什么玩意儿? 萧晏是还没有从扮演的“流氓”角色里出戏吗?怎么都以真实身份面对了,还是一股子土匪味道? 但是……谢知微很心动。 “怎么说?”谢知微兴奋搓手。 “御史台缺一个监察御史,你要是愿意就去,不过空缺出来的位置是监察吏部的,容易得罪人。”萧晏说。 察吏部吗? 说起来卢承业他爹不就是吏部侍郎之一? 谢知微两眼放光:“臣愿意!臣无比愿意!” 萧晏:“不害怕?” 谢知微微微一笑:“臣的背后可是陛下,臣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此时,谢知微没吃上午饭的肚子“咕噜咕噜”。 谢知微:“……” 萧晏发出了很不客气的嘲笑声。 谢知微磨了磨牙,都怪卢承业那厮! “朕叫人送些吃食来,你就在朕这儿吃吧。”萧晏是个行动派,说着就把贾利世叫进来,吩咐贾利世去准备吃喝。 谢知微挡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谢谢陛下。” 萧晏抬手:“先别急着谢,朕给你监察御史的职位,可不是让你一辈子干监察御史的,你要自己往上走,这是其一。” 谢知微猛猛点头,都当官了肯定要往上爬,为了自己为了阿姐,不蒸馒头争口气。 “其二。”萧晏又露出了那种阴险的表情,“你挺会骂人的,朕要你帮朕骂人。” 谢知微这就很不理解了:“陛下为何不自己骂?陛下骂他们,他们又不敢还嘴。” 萧晏:“因为有辱斯文。” 谢知微:“……”你一个出宫在外言行举止像土匪的人,还知道斯文? 没关系,眼前的是萧·大周皇帝·说一不二天下之主·狐假虎威的虎·靠山·姐夫·晏。 谢知微接受萧晏的不要脸。 因谢知微已经很饿了,贾利世也没有让御厨劳动太多,煮了一碗浇头丰富的面就送了过来。 谢知微在延英殿吃饱喝足,又跟萧晏商议好了什么情况下要帮萧晏骂人,谢知微才出了延英殿。 萧晏目送谢知微离开:“朕这个小舅子真是有趣。” 贾利世:“陛下真放心让小谢公子到处骂人?” 萧晏故作高深地摇摇头:“不止他一个。” 他还有一位悍将,正在骑马来的路上。 正好跟谢知微一文一武凑一对。 走在宫道上的谢知微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谢知微揉了揉鼻子。 谢知微在家里等到了他的官袍,第三天就去御史台打卡上班了。 大周的官袍是按照紫、绯、绿、青来排列的,监察御史听起来牛叉哄哄的,其实是个八品官,所以谢知微的官袍是深青色。 早上管家谢长顺送谢知微出门,一个劲的夸,夸谢知微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给谢知微夸得感觉回到了现代面对媒人。 接受完了谢长顺的夸夸,谢知微坐上了马车出门,前往御史台。 御史台在皇城西南角,跟皇宫有两里地的距离,跟谢宅则是有五六里地的距离,对于谢知微来说很是方便。 谢知微是第一天上班,有一位知班御史接他。 知班御史是轮岗的,今日的这位知班御史姓龚,名为龚维纲,是殿中侍御史,穿着跟谢知微不一样的浅绿色官袍。 谢知微客客气气地拜见了自己的上司,龚维纲看起来也很好说话的样子,笑呵呵的,带着谢知微参观御史台。 “谢大人办公的地方是察院,每日卯时要到御史台,卯簿上要签字,知班御史每天都会核对,迟到、早退、缺勤都会被记录下来,累计多次要罚俸一月,无故不到的会笞二十。” 谢知微狠狠震惊,现代社会不上班扣工资,古代不上班还要挨打。 “下官记住了。”谢知微不想被扣工资,更不想挨打,朝龚维纲使劲点头。 龚维纲领着谢知微在御史台走了一圈,该说的说了,便把谢知微送去了察院,跟在察院的众监察御史说了,以后谢知微就跟他们是同僚了。 谢知微立马就拱手跟众人打招呼,客套话不要钱地往外蹦,伸手不打笑脸人,谢知微这般,他的同僚们也都很和善地同他打招呼。 “有三人外出忙公务去了,改日你再跟他们认识。”有一个人一脸笑地给谢知微指位置,“那就是你的地方。” 谢知微道了谢,过去坐下了。 书案上放着一本须知册,也就是工作手册,谢知微坐下之后就翻看起来。 铨选的部分谢知微看过之后暂时搁下,他的皇帝姐夫让他当这个监察御史可是为了骂人。 得多多关注哪些行为是可以弹劾的。 稽滞、请托、滥授、考课不公等,都在监察御史的弹劾范围内。 监察御史可以“风闻奏事”,不必有确凿证据,听到传闻就可以直接向皇帝写密信告状,虽然不能代替吏部作出决定,可只要觉得吏部的决定不妥,可以暂停认为不公的任命程序,并要求吏部说明理由,如果吏部拒绝改正,则又找皇帝告状。 谢知微摩挲着纸页,此时细细想来,陛下安排他进御史台,从监察御史做起,或许别有深意。 不过这都无妨,他是走皇帝的关系进的御史台,只要皇帝不倒,他尽管干事就是。 谢知微还在琢磨他以后的工作,这时有人从外边回来了,这人一回来就直直冲谢知微走去,挡住了光。 “这位就是谢大人吧?”来人眯着眼,要笑不笑的,“我是谭辞道。” 谢知微没忍住,喉间溢出点笑。 为什么会有人的名字叫迟到? 上一个让谢知微震撼的名字还是贾利世。 谢知微笑得并不明显,因而看起来只像是他对人友好地笑了笑。 “谢大人在看须知册?能看得懂吗?”谭辞道再次开口,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 谢知微:“???” 什么意思?当他是文盲吗? 谢知微又不傻,意识到谭辞道来者不善,也不跟谭辞道客气,放下须知册站起来,跟谭辞道面对面打擂台。 “瞧瞧谭大人这话说的,须知册又不是天书,还能看不懂了?”谢知微揣着手笑眯眯的,也学谭辞道阴阳怪气。 谭辞道“呵呵”两声:“唉,也是我多心,想着谢大人先前也没做过官,甚至还只是个秀才,怕谢大人学问不够,故而多此一问。” 这话一出,其他的监察御史活也不干了,以各种各样的姿势盯着谢知微和谭辞道二人。 谢知微明白了,谭辞道是来给他下马威来了。 他是皇帝下旨塞进御史台的人,除了御史台的长官和吏部,就只有京城这个圈子里的人能想到自己的靠山是皇帝陛下。 谭辞道并不是京城人士,更不在崇仁坊那一坊的圈层,谭辞道对谢知微的来历并不算清楚。 谢知微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只是一个秀才,他是来给皇帝干活的,皇帝满意就行,其他人满不满意无所谓。 “谭大人如此看重我的学问,想来学问必定高深,不知谭大人是哪一年的状元?”谢知微反唇相问。 这时,一个看热闹的同僚从书册后探出脑袋:“谢大人想错了,谭大人并非状元。” 都是读书人,谁不知道状元是直接入翰林院,任翰林院修撰,而后慢慢熬资历升迁,升迁要么去詹事府要么去六部,况且翰林院修撰已然是六品了,怎么会在御史台当个八品的监察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