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贺冬禧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酒过三巡,谢时珩看见贺冬禧手边的杯子空了。 他下意识地起身,拿起那瓶特意备下的、价格不菲的洋酒走了过去,“贺总,我给您添些?” 贺冬禧正侧头和沈霁川低语,不知听了句什么,唇角弯起弧度,连眼神都未分给身后的他,只随意地摆了摆手,“不要。” 两个字,轻飘飘的,毫无重量。 谢时珩举着酒瓶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了回来。 他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回到角落。 他没有给自己倒那特意为贺冬禧准备的酒,而是抓过旁边一瓶不知什么的杂牌子,自顾自地倒了满满一杯。 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胃里发疼,却刚好能麻痹那股无孔不入的委屈。 他一杯接着一杯,也不知在喝什么,只是借着抬头的动作,掩饰眼底的落寞。 等他意识到自己喝多了时,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沉重的眼皮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索性趴在了冰冷的桌面上,侧脸贴着桌面,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泥,颓然地缩成了一团。 喧闹散去,贺冬禧起身,原本打算与沈霁川一同离开,想回酒店再温存一番。 可她一转头,瞥见了角落里的谢时珩。 贺冬禧心头莫名闪过一丝烦躁,也有几分不忍。她顿住脚步,转头对沈霁川温声道:“你先去吧,我留下来照看一下他。” 沈霁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叫谢时珩的beta正安静地睡着。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一个无趣、内敛又单调的beta,性子温和,像一杯温吞的白水,没有半点威胁。 “也好,那你小心些。”沈霁川并未多想。 贺冬禧走到卡座旁,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谢时珩肩上拍了两下,“醒醒。” 谢时珩毫无反应,甚至像是被扰了清梦,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嘴角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贺冬禧蹙了蹙眉,又加重了力道推了推他,“谢时珩。” 依旧毫无动静。 “真是服了你了。”贺冬禧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人睡得可真够沉的。 她环顾四周,早已空空荡荡,连服务员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犹豫只是一瞬。 她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谢时珩的头靠在她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着浓重的酒气。 贺冬禧抱着他,走到前台,言简意赅,“给我开一间房。” 拿了房卡,她抱着人走进客房,将谢时珩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正要起身离开,谢时珩却忽然动了动。 大概是觉得燥热,谢时珩无意识地蹬了蹬腿,将盖在身上的薄被踢开了一角。 他含糊地哼了几声,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起初是涣散的,直到焦点慢慢聚拢,落在贺冬禧脸上时,他竟没有惊慌,也没有退缩。 “贺总……”他喃喃出声,嗓音因宿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依赖般的娇嗔。 谢时珩只当自己仍沉在混沌的梦里。 酒意烧得他理智尽失,只剩满心满眼的贪恋。 他微微侧身,往贺冬禧怀里又蹭近了几分,“我好晕……” 话音未落,他便试探着抬起双手,勾向她的脖颈。 贺冬禧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平日里那个永远理智清醒、做事滴水不漏的谢秘书,此刻竟敢这般僭越。 她一时怔在原地,竟忘了推开。 谢时珩得寸进尺,抱着她又凑近几分,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下颌。他微微仰头,闭着眼,凭着本能就要吻上去。 贺冬禧本能地偏头一躲。 那一吻落了空。 “为什么……明明是我在做梦,”他像是魔怔了一般,泪水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为什么连梦里……都不能让我靠近你一点点?” 她见过谢时珩千百种模样——汇报工作时镜片后的专注,处理危机时指节的冷白,甚至是被她刁难时隐忍的笑意。 却独独没见过他这般。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贺冬禧终究是软下了语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难得耐着性子哄道:“我在呢,别哭了,先好好休息。” 说着,她弯下腰,想要伸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 可她刚一靠近,那醉酒未醒的人儿眼睛却倏地一亮,猛地伸出手,死死勾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拽向自己。 “你终于是我的了……”他哽咽着,双臂如铁钳般收紧,“我再也不会让你走了。” “啪”的一声轻响,谢时珩借着酒劲,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贺冬禧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唇瓣便被一片滚烫的柔软封堵。 这个吻毫无章法,不算温柔,却吻得极其扎实,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隐忍都揉碎在这个吻里。 贺冬禧彻底清醒了。 她垂眸,看着怀里这个胡作非为的人。 他双眼紧闭,双手正胡乱摸索,笨拙地划过她的后背,又急切地去扯她的衣角。 心底那点不耐烦奇异地消散了。 贺冬禧忽然想通了,反正她和沈霁川也不过是各取所需,换个口味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她从未见过谢时珩这般模样,青涩、执拗,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竟意外地撩拨起了她心底那点蛰伏的兴致。 念头一转,贺冬禧便不再抗拒。 可谢时珩简直白得像一张纸。 折腾了半天,连贺冬禧的领口都没能扯开。 越是焦急,越是笨拙,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在屡次失败面前迅速溃散。 “呜……”他竟自暴自弃地哭出声来。 贺冬禧向来讨厌别人掉眼泪,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看着谢时珩哭得通红的眼眶和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她低声呵斥了一句,“够了。” 她不再等着这只雏鸟自己啄开外壳,指尖一挑,利落地扯开自己衬衫的前两颗纽扣,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随即她手腕一翻,将谢时珩往前一推。 他本就醉得浑身发软,哪经得起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陷进蓬松的被褥里。 贺冬禧没再多言,欺身而上。 谢时珩的哭声戛然而止,只余下急促的抽噎,呆呆地看着她。 可没过两秒,那委屈又卷土重来,他竟哭得更凶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崽,含糊地哼唧着。 “闭嘴。”贺冬禧眉头紧蹙。 谢时珩的哭声被这一声低喝硬生生压小了些,可那抽噎却止不住。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谢时珩的哭声陡然拔高。 “呜——!”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滚烫,灼热。 又过了许久,贺冬禧终于感到疲惫。 她撑起身,心底暗自腹诽:谢时珩这副模样,真是难伺候。 她自认也算见过些风月,却万万没料到他醉酒后竟是这般光景,活像个要哄着捧着的祖宗。 可吐槽归吐槽,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次体验,对她而言,确实新鲜得紧。 她垂眸打量身侧,谢时珩不知何时已哭累了,没了动静。 长睫湿漉漉地垂着,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呼吸匀长,睡颜柔软得毫无攻击性。 贺冬禧动作放轻,缓缓起身,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她走到自己房门前,刷卡,推门。 可当房门打开的瞬间,贺冬禧意识到大事不妙。 沈霁川正坐在她房里的床沿上,室内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 那一刻,贺冬禧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竟忘了与沈霁川的约定。 沈霁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地看着她微乱的衣领,看着她领口上方那处若隐若现的红痕。 空气瞬间凝滞。 贺冬禧很快回过神,面上看不出半分心虚。她双手环胸,随意地靠在门框上,神色冷静,目光平静地迎上沈霁川的视线,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倒是沈霁川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今晚玩得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高下立判 贺冬禧在心底叹了口气。 男人就是麻烦,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ga…… 但她自知理亏,勉强牵了牵嘴角,缓步上前,想去牵他的手,“霁川……” 她绰有余裕,甚至早已想好接下来该以何种姿态收场,只等他顺阶而下。 然而,沈霁川却是猛地后撤,挥开了她悬在半空的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