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珩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连忙摆手,“不用的,贺总,您用就好,我……” “坐。”贺冬禧打断他,将保温桶往茶几对面推了推,“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谢时珩推脱不过,只得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备用的勺子。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分享着一份再简单不过的食物。 连日紧绷的神经,加上接二连三的冲击,贺冬禧在短暂松弛后,只觉得骨架松散,酸软乏力。 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勺子,向后靠进沙发里,合上眼。 谢时珩也停了动作,他收拾好餐具,然后,从身旁的纸袋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柔软厚实的拖鞋。 “贺总,”他蹲下身,将拖鞋放在她脚边的地毯上,“看您今晚大概要留在这里,我方才下楼买的。高跟鞋穿久了不舒服,我帮您换上吧。” 贺冬禧疲惫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得到许可,谢时珩屏住呼吸。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足底。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脚背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而足踝玲珑,脚趾圆润,像珍珠般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痴妄,疯狂窜起。 他想触碰。 想用嘴唇去碰一碰那如玉般的脚背,想感受那肌肤下骨节的形状,甚至想将那双脚捧在掌心,拢入怀中,用体温去煨暖。 这念头让他头皮发麻。 “您站了太久,血液循环可能不太好,我帮您按按吧。”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极力压抑比平日沙哑了几分。 见贺冬禧没有拒绝,他伸出手,温热的掌心先试探地覆上她微凉的脚背。 触碰的瞬间,细密的电流仿佛从指尖窜遍全身,带来一阵颤栗的酥麻。 他贪恋这触感,贪恋这越界的亲近。 因而,他愈发小心,试图不断放慢动作,延缓这甜蜜的凌迟。 会客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等着 贺冬禧并非迟钝之人。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直白又炙热,她岂会毫无察觉。 只是连日心力交瘁,贺家上下人仰马翻,她实在分不出精力去应付谢时珩此刻流露的情愫。 罢了。 就当是找了个免费按摩师。 谢时珩的指腹温热,恰到好处地揉开她腿部僵硬的肌肉,紧绷的神经在持续的舒解中渐渐松弛。 她太累了,意识逐渐飘远,竟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去。 再度醒来时,窗外的天色仍是沉郁的黛蓝,凌晨四五点的光景,万物寂静。 贺冬禧掀开眼帘,谢时珩靠坐在沙发上,似乎也浅寐过去了。 而她的一双脚,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搁在他的腿上,被他用不知何时寻来的薄毯盖着。 贺冬禧缓慢地抽回双脚,起身,来到隔壁病房。 贺秋寥仍在昏睡,但呼吸平稳。 她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一直悬着的心,略微松了半分。 昨夜没有洗澡,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与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低头嗅了嗅领口,嫌弃地蹙眉,决定回家一趟,稍作梳洗。 --- 家中闹出这般天大的事,陆见深并非毫无触动。 他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幸灾乐祸,如同苔藓,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疯狂滋生蔓延。 说到底,怀不住孩子的oga从来不止他一人。 就连贺家血脉至亲也落得这般结局,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再来苛责、讨伐自己? 想及此,陆见深甚至亢奋得难以入眠。 因而,在贺冬禧回家的第一时间,他便立刻反应过来。 只是白天被她震慑过,他心底尚存怯意,不敢与她对视,慌忙躺回床上佯装熟睡。 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片刻后,门被推开。 陆见深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有停留,他刚暗自松了口气,下一秒—— 一股大力攥住他的头发,他整个人被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啊——”陆见深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贺冬禧看着眼前这张因吃痛而扭曲的脸,心头没有半分涟漪。 她眼前闪过的,是她哥哥貌合神离的婚姻,和上辈子她遭受的苦难。 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贺冬禧!你干什么!”陆见深被她眼中罕见的狠厉吓得魂飞魄散。 贺冬禧一言不发,再次从床头柜抽屉里扯出文件。 她松开他的头发,在他得以喘息之前,猛地按住他的后颈,“签了。” 陆见深的侧脸被压得生疼,视线艰难地聚焦在那份文件抬头的字上——《离婚协议书》。 “不……冬禧,你别这样……”他徒劳地挣扎着,“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难过,你先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贺冬禧打断他,将笔硬塞进他因颤抖而握不拢的指间,然后捏着他的手指,强迫他握住笔杆,笔尖对准签名处,“也别浪费我的时间。签,现在,立刻。” 陆见深哭得浑身发抖。 他想起白天父亲的叮嘱,想起家里岌岌可危的投资…… 他勉强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示弱的、能唤起她怜悯的笑,可惜在泪水和疼痛的衬托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父母的询问声。 “冬禧?你在里面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贺秋寥出事,二老本就彻夜难安,楼上的动静在凌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冬禧动作一顿,松开了钳制陆见深的手。 陆见深如同脱力的傀儡,软倒下去,伏在床沿啜泣。 贺冬禧直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门外满面忧色的父母说:“没事。吵到你们了?哥哥情况还算稳定,我回来收拾一下,待会儿就去医院。” 贺惟与宋无惊疑不定地朝房里望去,只见陆见深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满脸泪痕,正捂着脖子,委屈地望过来。 二老心头一哽,心疼女儿的辛苦。 贺惟又叹了口气,开口道:“冬禧,你一个人忙里忙外怎么行?让见深跟你一起去医院吧,搭把手也好。到底都是oga,照顾起来也……方便些。” 宋无也附和道:“是啊,秋寥现在这样……见深去陪着,说说话,或许也能宽宽心。” 贺冬禧瞥了一眼仍在抽噎的陆见深,扯了下嘴角,“他?笨手笨脚的,只会添乱,能照顾什么人?” 她再清楚不过,这位大爷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让他伺候病患?只怕是越帮越忙。 可贺惟与宋无此刻满心都是躺在医院的儿子,只想多个人分担,也存了借此机会磨一磨陆见深性子的心思,便坚持道:“不会就学!哪有人天生就会的?” 行吧,爸妈说得也对。 晾他也翻不出什么浪。 “随便你们。”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回房换衣服。 --- 回到医院后,贺秋寥的麻药劲完全过了,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白上几分。 医生来查房,检查了各项指标后说:“今天必须尝试下床活动,防止粘连和血栓。家属扶着点,慢一点,但一定要动。” 贺冬禧忍不住道:“医生,他才刚手术完,刀口还……” “就是现在才必须动。越不动越糟糕。” 贺冬禧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贺秋寥从床上搀扶起来。 仅仅是坐起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晕厥。 脚掌沾地的瞬间,腹腔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双腿软得根本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压在贺冬禧的身上。 默默站在角落里的陆见深垂着眼,打量着他的痛苦模样。 幸好……幸好自己流掉了孩子。 若是拖到肚子大了,要像贺秋寥这般,顺不下来转剖,再承受这般非人的折磨……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甚至有一丝后怕的庆幸。 日头渐渐升高,病房门被不紧不慢地推开。 陈江拎着手提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气息奄奄、面色枯槁的贺秋寥,眼底掠过嫌恶。 “冬禧,辛苦了。”她敷衍地打了声招呼,便自顾自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掏出手机,手指划动着处理工作,全程再没往病床方向多看一眼。 贺冬禧全部心神都挂在贺秋寥身上,无暇他顾。 见贺秋寥疼得汗湿了鬓发,她拧了条热毛巾,想替他擦拭。 瞥见一旁像个木桩似的杵着的陆见深,她蹙眉,“去打盆热水来。” 陆见深不敢有违,乖乖听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