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只又在玩扮演游戏了。 两只扮演师昭融和孟枢,一只扮演被斩杀的竞选者,重现今天的战斗过程。 演完一遍后,它们更换角色又来一遍。 轮流被“杀”。 山洞内碳火噼里啪啦,炉子的肚子里咕嘟咕嘟。 炉子原本很抗拒被用来炖汤,但看到孟枢放进汤里的那些珍贵灵药后它就改了主意。 只要加药,就能算作炼药。 “哇,这鸡汤真靓。再加点鹿茸吧,大哥。” 孟枢:…… 炉子给出了更具体的建议:“就上次猎的那只褐芝鹿,它的鹿茸大补啊,不用来炖汤浪费了。” 孟枢端着自己的碗走开了。 愚眺眺很诧异一只炼丹炉会说话,捧着一碗汤一边啄,一边盯着炉子看,给炉子看得以为她还想喝,又给她灌了一碗。 愚眺眺不敢浪费主人的好东西,于是喝饱的她只能继续喝。 接下来,只要愚眺眺还看,炉子就给她满上。 而只要炉子满上,愚眺眺就继续喝。 最后炉子把底漏给愚眺眺看:没了。 愚眺眺也松了一口气:终于没了。 炉子默默擦掉不存在的汗:这小姑娘看起来瘦得一把骨头,但可真能喝啊。 师昭融喝完汤就开始犯困,脑袋开始小鸡啄米,连续的战斗,让他本就不多的精力见底了。 孟枢将外袍在地上铺开,不消他招呼,师昭融就贴过去躺下,将头枕到他大腿上。 愚眺眺不止一次看到两人这种不需要交流的默契。 可他们真正交流时信息量反而很少,东一句西一句,只要另一方还愿意接,话就落不到地。 真奇怪,嗝~ 时间推移。 山洞中再次安静下来。 洞内的碳火不时传来一声“哔啵”,洞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一觉醒来,炉火黯了许多。 山洞里变得有些冷,愚眺眺裹着师昭融分给她的毯子,在角落缩成一团。 而师昭融只觉得暖洋洋的。 他不知何时从地上挪进了孟枢怀里,被用孟枢的外衣裹着。 孟枢披了一张毯子,将头枕在石壁上,也睡着了。 他这几天除了和师昭融一样要战斗,还要照顾一群人,更加辛苦。 孟枢睡觉很轻。 师昭融醒了也不敢动。 他望着抵到眼前的下颌线。 心脏砰通砰通。 自己以前在孟枢怀里是这样吗? 师昭融不记得了,但感觉应该不是。 从不做梦的他,这几天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他梦到孟枢把在灵泉做的事,在床榻上对他又做了一遍。 就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那张。 红色的丝被,白色的寝衣,乌黑的缎发,床帏上的流苏晃得让人骨头发软。 感觉到身体的反应,师昭融不敢再想了。 什么时候开始下一课呢? 师昭融想知道答案,又感觉在做义父的时候问这种事很奇怪,可最近,孟枢都没有找他做道侣。 还是孟枢没兴趣和他做道侣了? 如果是这样,那对坚持“义父子”关系的他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但师昭融的心情却和当初提议孟枢另寻道侣时一样,一点都不高兴起来。 大少爷从没面对过这么复杂的情况。 之前也从没人能让他这样困扰的同时,依旧拿不起放不下。 师昭融还是很在意孟枢直接枕在石壁上的脑袋。 他拿出一条软枕,想给他垫着,可孟枢突然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某种氛围在狭窄的距离间流淌。 淡淡的牡丹香侵染交缠的吐息。 师昭融解释:“我想给你垫个枕头。” 孟枢没有给出回应。 每次在他对师昭融的动情感到无望时,又会从细缝中流淌出蜜一般甘甜的关爱。如同捕虫草的花蜜,让他一步步泥足深陷,最终—— 骗人的。 很早以前,他就决定死也要缠着师昭融了。 只是还看得到获得师昭融情意的希望,他就没办法做出破釜沉舟的事。 若师昭融对他全无情爱,事情倒简单许多了。 师昭融疑惑。 孟枢眼神发沉地盯着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要不要垫个枕头需要想这么久吗? 长久的静默中,他开始紧张,怀疑孟枢已经不是在思考枕头的事了。 就在氛围逐渐古怪的时候,三个脑袋分别从两人肩头后探出。 三双豆豆眼齐齐盯着对视的两人。 三小只本来在另一头玩耍,结果炉子神秘兮兮地说,它们“爹娘”要亲嘴了。 它们就哒哒跑来了。 师逢生:什么是亲嘴? 师横道:可能就是就这样对着看吧。 师有报:应该不是。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脸上发烫。 孟枢接过枕头:“谢谢义父。” 师昭融回应:“不用谢。” 没有看到啵嘴的三小只遗憾地回到炉子旁边。 小萋灵摊手:没有亲嘴,炉子瞎说。 炉子抱怨:“你们都快贴脸上了,他们当然不亲了。”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炉子差不多能和三小只无缝交流了。 毕竟,作为一个人话都能学会的顽石,语言天赋不容置疑。 小萋灵又开始比划:义父是什么意思? 师横道和师有报齐齐摇头:不知道。 炉子解答:“义父就是爹。” 三小只震惊了:“娘爹”为什么叫“爹娘”爹? 炉子:…… 情趣吧。 参赛子弟接连殒命的事惊动了天机门高层,所有长老聚集到大殿商议。 最中央的位置空着。 为首的老者先交代了情况:“根据‘逃’回来的蛊仆交代,凶手是两个年轻男子,都在金丹期,其中一个也是这次的竞选者。” 他对面的长老表态:“插手竞选者的斗争,不合门规。” 一位长老怒而拍案:“不合门规?这两个人在绝天机门的根。我等设计出蛊仆机制,为的就是保全优秀苗裔,如今他们一个接一个惨死,你就不心痛吗?” 天机门的信件送到了每个竞选者手中,连师昭融都收到了一份。 ——残忍猎杀竞选者的异类。 是在说他们吗? 可他们也不残忍啊,每个来袭击的竞选者都死得很安详。 师昭融又一次确认坏蛋果然都很擅长颠倒黑白。 愚眺晀也跟着感慨:“哇,好坏。一般,都杀,蛊仆的。” 炉子给整无语了:“这小姑娘哪边的?” 系统闷闷回复:【她邪门儿门派养大的,脑子不太好。】 可惜炉子只听到一阵嘎嘎叫。 三小只不太懂,只知道上面写的是师昭融和孟枢最近干的事,所以是—— 奖状! 想到此处,三小只纷纷鼓掌。 见它们这么高兴,本打算随手毁掉传书的孟枢也停了手,将信给了它们做收藏。 就在一行人准备重新启程,找下一个目标时,一道术法攻击从右方袭来,轰碎一片林地。 孟枢拉着师昭融退避,又有锋刃从左边袭击。 袭击者不止一人! 孟枢拔刀挡下,兵刃袭击不成,倒飞而去。 顺着瞧去,只见一男一女分别立在左右两处梢头。 男修手持两片环状兵刃,就是方才袭击他们的东西,瞧模样像观星仪上拆下来的部件,应该擅长中近程。 女子身披一张绣满星图的素绫,从刚才的攻击手段来看,是个中远程作战的法修。 如果没料错,他们正是愚眺晀介绍过的,天机门此次的竞选大热门,玄爻子和星纬仙了。 玄爻子和星纬仙也在打量站在一起的师昭融和孟枢。 传书中有介绍他们一人用刀,一人用弓。 从打扮大概就能区分出来。 对两人的实力和战斗方式做完预判后,他们对视一眼,达成一致。